夜幕降臨，清河市最繁華的CBD中心，霓虹燈將街道照得宛如白晝。
「毛熊盛宴」那塊純銅打造的俄文招牌在射燈下閃爍著暗金色的光芒。
寬闊的大理石台階兩側，站著兩排穿著深紅色復古門童制服的外籍保安。
透過巨大的落地玻璃窗，能看到餐廳內部璀璨的水晶吊燈和穿著燕尾服穿梭的侍者，空氣里似乎都瀰漫著金錢的味道。
林若雪站在台階下方，手裡捏著手機。
她今天特意換下了一貫的高冷裝扮，穿了一條修身的法式碎花長裙，裙擺隨著夜風微微飄動。
平日裡素麵朝天的臉頰上，今天破天荒地化了精緻的淡妝。
蘇筱慧站在她旁邊，扯了扯自己身上那件淘寶爆款外套，看著門口停著的一排保時捷和邁巴赫，咽了口唾沫：「雪兒，這地方也太誇張了吧？我剛才查了一下大眾點評，這裡連個人均消費都不顯示，全是打星號的！」
另外兩個室友也顯得局促不安，雙手交疊放在身前，連大聲說話都不敢。
林若雪看了一眼手機屏幕，蘇哲回復「馬上過去」已經過去二十分鐘了。
「沒事，我訂了位置，等他們到了我們就進去。」林若雪輕聲安撫室友。
就在這時，毛熊盛宴厚重的旋轉玻璃門被推開。
張浩穿著一身定製的阿瑪尼休閒西裝，頭髮梳得一絲不苟，帶著鄒信鷗和幾個同樣換上正裝的體育系男生，大搖大擺地走了出來。
張浩一眼就看到了站在台階下的林若雪，他眼睛瞬間亮了。
碎花長裙，淡妝，那股清純與純欲交織的氣質，簡直要了他的命。
但一想到這身打扮是為了蘇哲那個窮屌絲準備的，張浩心裡的妒火就瘋狂燃燒。
他整理了一下領帶，換上一副自認為最迷人的笑容，邁步走下台階。
「若雪？這麼巧？」張浩故作驚訝地開口。
林若雪眉頭微蹙，臉上的期待瞬間收斂，恢復了往日的冰冷：「張浩？你怎麼在這。」
「我帶幾個兄弟來隨便吃點。」張浩走到林若雪面前兩米處停下，目光放肆地在她身上掃過，「怎麼？你們也來這吃飯？幾個人啊？訂位置了嗎？」
林若雪往後退了半步，拉開距離：「不關你的事。」
鄒信鷗立刻跳了出來，大聲嚷嚷：「不是，林校花，這怎麼不關浩哥的事啊！浩哥可是這家店的常客！你們是不是連大門都進不去啊？這地方可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進的！」
幾個體育系男生跟著起鬨：「就是啊！相請不如偶遇，既然碰上了，不如浩哥請客，咱們兩個宿舍一起聯誼唄！」
林若雪冷冷地瞥了鄒信鷗一眼：「不用了，我們在等蘇哲他們。」
聽到蘇哲的名字，張浩臉上的肌肉抽搐了一下，冷笑出聲：「等蘇哲？若雪，你別開玩笑了。就蘇哲那個窮酸樣，他知道毛熊盛宴大門朝哪開嗎？他就算來了，人家保安都不讓他進！」
「他進不進得去，不用你操心。」林若雪轉過頭，不再搭理張浩。
張浩見林若雪油鹽不進，正準備繼續發難。
「張少，您怎麼出來了？」一道甜膩的聲音從台階上方傳來。
穿著一身高級定製黑色包臀制服、腿上裹著黑絲的梁燕，踩著高跟鞋快步走了下來。
她是毛熊盛宴的領班服務員，也是張浩的「老熟人」。
梁燕走到張浩身邊，自然地挽住了張浩的胳膊。
她目光掃過林若雪，眼底閃過一絲嫉妒。長得漂亮有什麼用，還不是在門口吹冷風。
「燕子，正好你來了。」張浩拍了拍梁燕的手背，指著林若雪幾人，「我這幾個同學想進去吃飯，但好像沒預約上。你給安排個位置？」
梁燕立刻心領神會。
她鬆開張浩的胳膊，走到林若雪面前，上下打量了一番，嘴角勾起一抹職業假笑。
「這位小姐，真是不好意思。我們毛熊盛宴是嚴格的會員預約制。今晚的大廳散座已經全部滿客了。就算你們現在預約，最快也要排到下個月中旬。」
蘇筱慧一聽，急了：「怎麼可能！雪兒昨天明明在網上訂了位置的！」
梁燕掩嘴輕笑，眼神里透著輕蔑：「網上訂的？小妹妹，我們餐廳從來不在任何網絡平台上開放預訂。網上的那些，都是黃牛放出來的虛假信息。你們肯定是被騙了。」
林若雪臉色微變。
梁燕見林若雪不說話，更加得意了。
她轉頭看向張浩，提高了音量：「不過嘛，如果你們是張少的朋友，那就另當別論了。張少可是我們毛熊盛宴尊貴的黃金會員！」
梁燕不知道從哪裡摸出了一張金光閃閃的卡片，雙手捧著遞給張浩。
「只要張少出示這張卡，別說大廳了，就算是我們不對外開放的『彼得大帝專屬包廂』，也能立刻為您騰出來。而且，黃金會員帶來的客人，是不受我們餐廳著裝規定的限制的。」
梁燕故意把「著裝規定」四個字咬得很重，目光在蘇筱慧等人廉價的衣服上掃過。
「著裝規定？」蘇筱慧愣了一下。
「對呀。」梁燕笑眯眯地解釋，「我們這裡要求男士必須穿著正裝或商務休閒裝，女士必須穿著晚禮服或正式裙裝。嚴禁穿著運動服、短褲、拖鞋入內。否則，門口的外籍安保人員是有權直接驅逐的。」
聽到這話，蘇筱慧和另外兩個室友的臉色瞬間變得煞白。
她們雖然穿得整齊，但絕對算不上什么正式裙裝。
更要命的是，她們太了解403那幫男生的德行了。
柴君昊可能還好點，蘇哲平時在學校里，除了迷彩服就是那套破舊的灰色衛衣！
如果蘇哲真的穿著衛衣和拖鞋跑過來，絕對會被門口那兩個凶神惡煞的外籍保安直接扔出去！
到時候，不僅蘇哲丟人，她們整個宿舍都要跟著在清河市最繁華的CBD當眾出醜！
張浩把玩著手裡的黃金會員卡，看著林若雪幾個室友驚慌失措的表情，心裡爽到了極點。
「若雪，聽到了嗎？」張浩上前一步，語氣里充滿了施捨的意味。
「蘇哲那個土鱉就算來了，也只能站在馬路對面看著。這地方，不是他那種底層垃圾能消費得起的。你們幾個女生何必跟著他一起丟人現眼呢？」
鄒信鷗跟著起鬨：「就是！林大校花，浩哥這可是給你們面子！黃金會員的包廂，平時想進都進不去！你們就別死撐著了！」
蘇筱慧拉了拉林若雪的衣角，聲音壓得很低，帶著一絲哀求：「雪兒……要不，我們跟張浩進去吧？我剛才看了一眼，裡面真的好氣派。而且……而且萬一蘇哲他們真的穿得隨便被攔在門外，那也太尷尬了。」
另外兩個室友也連連點頭。
她們只是普通的大學生，面對這種奢華的陣仗和階級壁壘，天然就感到恐懼和退縮。
她們不想因為吃一頓飯，就淪為全大街的笑柄。
林若雪站在原地，看著舍友們期盼又害怕的眼神。
她知道張浩是在故意羞辱蘇哲，也知道一旦答應張浩，就等於是向這種噁心的階級特權低頭。
但她是個護短的人，她今天請客是為了感謝蘇哲，如果因為自己的失誤導致室友和蘇哲當眾出醜，她心裡絕對過不去這道坎。
進去，就要忍受張浩的噁心嘴臉。不進去，就要面臨被保安驅逐的奇恥大辱。
林若雪咬著下唇，她轉頭看向街道的盡頭，依舊沒有看到那個熟悉的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