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林若雪猶豫不決時。
一陣刺耳的剎車聲打破了僵局。
一輛黃綠相間的捷達計程車,突兀地停在了毛熊盛宴門口的豪車堆里。
門童保安皺起眉頭,剛想上前驅趕。
張浩愣了一下,隨即爆發出一陣狂笑。
「哈哈哈!來了來了!你們的護花使者來了!」
張浩指著那輛計程車,笑得前仰後合,「臥槽,真行啊!來毛熊盛宴吃飯,居然打這種破捷達?這特麼是從哪個城鄉結合部拼車過來的吧!」
鄒信鷗也跟著怪叫起來:「浩哥,你看那車門都快掉下來了!我打賭,蘇哲肯定穿著破衛衣!」
車門推開。
先鑽出來的是柴君昊,他理了理自己剛做的錫紙燙,騷包地拉了拉風衣領子。
接著是宋子民,胖胖的身軀費力地擠出車門。然後是穿著緊繃黑西裝的仲浩博,以及推著高度近視眼鏡的師永昌。
這四個人的造型一亮相,張浩身後的幾個男生直接笑噴了。
「臥槽,這什麼妖魔鬼怪組合?那個穿黑西裝的,你是來應聘保安的嗎?」鄒信鷗指著仲浩博大聲嘲笑。
柴君昊臉色一黑,剛想罵回去。
計程車后座的另一側車門,被推開了。
一隻穿著黑色皮鞋的腳,穩穩地踩在CBD光潔的大理石路面上。
緊接著,蘇哲從車裡走了出來。
喧鬧的街頭,在這一瞬間,仿佛被人按下了靜音鍵。
張浩的笑聲硬生生卡在了喉嚨里,鄒信鷗張大了嘴巴。
連一直掛著職業假笑,見慣了富家公子的梁燕,此刻也猛地瞪大了眼睛。
蘇哲穿著一件修身的黑色中長款風衣,裡面是一件暗夜黑的襯衫。沒有領帶,領口微微敞開,露出一點結實的鎖骨。
這種全黑的搭配,如果換個人穿,很容易顯得沉悶或者像個賣保險的。
但穿在蘇哲身上,那寬肩窄腰的倒三角身材被完美地凸顯出來。
風衣的衣擺隨著夜風微微揚起,他的袖口往上挽了兩截,露出結實有力的小臂。
但蘇哲最懾人的,根本不是這身衣服。
而是他身上的那股氣場。
那是在屍山血海中浸泡出來的冷峻。
他站在那裡,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甚至連眉毛都沒有挑一下,但那種漠視一切的強大氣場,震懾住了在場的所有人。
這簡直就是行走的荷爾蒙!一個剛從槍林彈雨里走出來的西裝暴徒!
林若雪站在台階上,呆呆地看著一步步走來的蘇哲。
她的大腦一片空白,心臟「砰砰砰」地在胸腔里瘋狂跳動。
她見過蘇哲軍訓時一招制敵的狠辣,也見過他在階梯教室里怒懟教授的從容。
但她從來沒見過這樣的蘇哲。
褪去了那層廉價衛衣的偽裝,這個男人的魅力簡直太具有侵略性了。
「雪……雪兒……」蘇筱慧結結巴巴地扯了扯林若雪的袖子,「這……這是蘇哲?我沒瞎吧?」
林若雪沒有回答。
她下意識地甩開蘇筱慧的手,踩著小皮鞋,提著法式碎花長裙的裙擺,主動小跑著迎了上去。
夜風吹起她的長髮,林若雪跑到蘇哲面前,臉頰微紅。
她平時那副拒人於千里之外的冰山校花模樣蕩然無存,此刻的她,眼角眉梢都帶著連她自己都沒察覺到的驚喜。
「蘇哲,你來啦。」
林若雪的聲音不自覺地軟了下來,甚至帶上了一絲甜美的尾音。
柴君昊在後面瘋狂掐宋子民的大腿,激動得臉都紅了:「臥槽!老三你聽見沒!夾了!校花夾了!」
宋子民疼得齜牙咧嘴,卻拼命點頭:「聽見了聽見了!四哥這波簡直是降維打擊啊!」
而站在台階上的張浩,此刻簡直要瘋了。
他緊緊盯著林若雪那副小鳥依人的模樣,妒火在胸腔里瘋狂燃燒。
他追了林若雪三年!砸了多少錢,林若雪連個笑臉都沒給過他!
憑什麼?憑什麼蘇哲這個窮屌絲,換了身衣服,就能讓林若雪主動跑過去獻殷勤?!
「裝什麼大尾巴狼!」張浩咬牙切齒地走下台階,陰陽怪氣地大聲譏諷,「喲,蘇哲,換了身行頭就以為自己是上流社會了?請校花來毛熊盛宴這麼高端的地方吃飯,連輛專車都捨不得叫,打個破捷達計程車來的啊?」
張浩指著那輛正準備掉頭的計程車,滿臉鄙夷:「真是夠寒酸的!你這身衣服,怕不是從哪個二手市場淘來的高仿吧?」
蘇哲停下腳步。
他微微偏過頭,目光平靜地落在張浩臉上。
就在蘇哲準備收回目光,懶得搭理他的時候。
林若雪突然轉過身。
她直接擋在蘇哲面前,原本面對蘇哲時那張甜美羞澀的臉龐,在轉向張浩的瞬間,瞬間變得冰冷。
「打車怎麼了?」
林若雪冷冷地盯著張浩,聲音清脆:「我也是打車來的!你有意見?」
張浩臉上的譏諷瞬間僵硬。
他怎麼也沒想到,一向注重體面的林若雪,竟然會為了蘇哲,在大庭廣眾之下直接開口懟他!
「不……不是……」張浩被噎得臉色鐵青,面對林若雪那冰冷的眼神,他心裡的底氣瞬間泄了一半。
他立刻化身卑微舔狗,連連擺手,語氣都變得結巴起來:「若雪,你不一樣……我不是說你,我是說他……」
「他怎麼了?他是我請來的客人!」林若雪毫不退讓,下巴微抬,「張浩,別拿你那套庸俗的標準來衡量別人。你除了有個好爹,你還有什麼?」
張浩被罵得啞口無言,臉上一陣青一陣白,拳頭死死捏緊。
鄒信鷗站在後面,嚇得連個屁都不敢放。
蘇哲看著擋在自己面前那個纖細的背影。
這女人,昨天還毛毛躁躁的平地摔,現在倒是挺能護食。
蘇哲雙手插進風衣口袋,微微偏了偏頭。
他甚至沒有對張浩說一個字,只是對身後的柴君昊等人,以及面前的林若雪,霸氣地一揮手。
「走,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