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光鮮亮麗的時代廣場一樓大廳,此刻變成了人間煉獄。
林若雪被蘇哲按在巨大的承重柱後方,雙手死死捂住自己的嘴,身體不受控制地劇烈戰慄。
她能清晰地聽到十米外那個中年男人捂著脖子發出的慘嚎。
「砰!」
又是一聲震耳欲聾的槍響。
雷鵬祖走到「周六福」那巨大的玻璃櫃檯前,直接用雙管獵槍的槍托狠狠砸碎了鋼化防盜玻璃。
「都特麼給老子快點裝!專挑金條和整塊的拿!首飾太碎別管!」雷鵬祖衝著另外兩個手下大吼,同時從後腰扯出幾個黑色的編織袋扔了過去。
紀修偉拎著帶血的開山刀,把大廳里沒來得及跑掉的幾十個顧客和店員踹到一起。
「抱頭!蹲下!誰敢抬頭老子剁了他的手!」紀修偉惡狠狠地罵道,順勢一腳踹在一個正在哭泣的年輕女孩背上,將她踹得撲倒在地。
他刻意將這群人質驅趕到了櫃檯和麵包車之間的空地上,形成了一道天然的人肉盾牌。
承重柱後,林若雪的手機鏡頭將這一切清晰地記錄了下來。
直播間裡,十萬多名在線觀眾已經徹底炸鍋了。
「真搶劫!快打110!我剛才已經打了!」
「這幫人太囂張了!居然敢在清河市最繁華的商場開槍!」
「雪寶千萬別出聲!躲好啊!」
網絡的力量是恐怖的,短短几分鐘內,清河市公安局指揮中心的報警電話被打爆了,上百個電話同時湧入,全是指向時代廣場。
與此同時,清河派出所。
刺耳的警報鈴聲在樓道內響起。
所長齊陽輝正坐在辦公室里看轄區治安報告,聽到鈴聲,他猛地推開椅子沖了出去。
教導員關成仁也從隔壁辦公室跑了出來,手裡還攥著一份沒看完的案卷。
「怎麼回事?!」齊陽輝大聲衝著跑過來的值班民警吼道。
「所長!市局指揮中心剛下達的緊急警情!時代廣場一樓發生惡性持槍搶劫案!歹徒五人,有重火力,已經開槍了,現場有人員傷亡!」值班民警語速飛快,臉色煞白。
時代廣場就在清河派出所的核心轄區內!
「操!」齊陽輝這位平時穩重的老警察直接爆了句粗口。他一把扯過掛在牆上的單警裝備帶,咔噠一聲扣在腰上。
「全體都有!穿防彈衣!領槍!馬上出警!」齊陽輝的聲音在走廊里迴蕩,「把所里能開的車全開上,兩分鐘內給我衝出大門!」
關成仁臉色鐵青,他幹了這麼多年刑偵和政工,太清楚「持槍搶劫」這四個字在如今的治安環境下意味著什麼。
這絕對不是普通的飛車黨或者小毛賊,敢在市中心動槍的,全是亡命徒。
「老齊,你帶人先去控場!」關成仁一邊往外跑,一邊掏出手機,「這案子太大,歹徒有槍有人質,咱們派出所的火力不夠,我馬上同步上報市局刑偵支隊!」
齊陽輝沒廢話,帶頭沖向了院子裡的警車。
清河市公安局,刑偵支隊大樓。
大隊長沈文山站在戰術白板前,手裡捏著一支紅藍白板筆,眉頭緊鎖。
他正在研究最近幾起跨省流竄作案的懸案,桌上的濃茶已經涼透了。
桌上的內部保密電話突然瘋狂震動起來。
沈文山拿起話筒:「我是沈文山。」
「沈隊!我是清河派出所關成仁!時代廣場發生惡性持槍搶劫,歹徒五人,有長槍和管制刀具,目前已經控制了大量人質!」電話那頭傳來關成仁急促的聲音,背景音里滿是警笛的呼嘯。
沈文山臉色驟變,一把捏斷了手裡的白板筆。
「我立刻接管指揮!」沈文山掛斷電話,轉身衝出辦公室,大步流星地奔向市局指揮中心大廳。
「把時代廣場的所有天眼監控給我切到大屏幕上!快!」沈文山一進大廳就厲聲下令。
幾名技術警員立刻操作,巨大的電子屏幕閃爍了一下,瞬間分割成十幾個畫面。
時代廣場外圍的監控顯示,人群正在瘋狂往外涌,交通已經完全癱瘓。
「切商場內部一樓大廳的畫面!找沒被破壞的探頭!」沈文山雙手撐在指揮台上,死死盯著屏幕。
畫面切換。
雖然解析度有些模糊,但沈文山一眼就看清了停在中庭的那輛灰色麵包車,以及正在瘋狂砸櫃檯搶金飾的幾個劫匪。
他的目光迅速鎖定了那個站在櫃檯前,手裡端著短雙管獵槍,頭上套著黑色絲襪的男人。
雖然看不清全貌,但那男人魁梧的身形,以及拿槍的姿勢,讓沈文山的腦海中瞬間閃過一份A級通緝令。
「放大那個拿獵槍的人!再放大那個拿開山刀的!」沈文山指著屏幕。
技術警員迅速將畫面局部放大。
沈文山看著那個拿刀男人踹人質的動作,那乾脆利落的下盤發力和狠辣的手段,讓他心中的猜測徹底坐實。
「是雷鵬祖!」沈文山一拳砸在指揮台上。
大廳里的幾個老刑警聽到這個名字,臉色全都變了。
雷鵬祖,四十二歲。這幫人是個極度危險的跨省搶劫團伙,身上背著好幾條人命。
他們作案手法殘忍,反偵察能力極強,流竄作案從來不留活口。
「那個拿刀的,叫紀修偉。以前有服役經歷,身手很好,是個殺人不眨眼的瘋子。」沈文山指著屏幕上的畫面,語速極快地給周圍的警員通報信息,「麵包車旁邊那個司機叫祁建華,也是個背著命案的狠角色。這幫人就是一群毫無底線的亡命徒!」
沈文山立刻抓起對講機,調到清河派出所的公共頻道。
「齊陽輝!我是沈文山!」
正在警車上疾馳的齊陽輝立刻回覆:「沈隊,我正在趕往現場,距離時代廣場還有兩公里!」
沈文山的聲音冷硬,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口吻:「你聽好!裡面那伙人是雷鵬祖團伙!全都是手裡有槍、背著命案的硬茬子!」
警車裡的齊陽輝和關成仁聽到這話,心裡同時一沉。
「你帶人到了現場之後,絕對不許盲目突擊!」沈文山下達死命令,「你們派出所的火力壓不住他們!你的任務只有一個,立刻疏散商場外圍的所有群眾,拉起警戒線,把時代廣場給我死死圍住!連一隻蒼蠅都不能放進去,也不能放出來!」
「明白!只圍不突,等待支援!」齊陽輝大聲領命。
沈文山扔下對講機,轉頭看向站在一旁的特警大隊隊長。
「防暴裝甲車出動!狙擊手就位!帶上震撼彈和催淚瓦斯!」沈文山一把抓起桌上的配槍,大步向外走去,「告訴兄弟們,把保險都打開,今天面對的是一群畜生,隨時準備擊斃!」
市局大院內,沉重的鐵門轟然開啟。
三輛黑色的特警防暴裝甲車衝出大門,緊隨其後的是十幾輛閃爍著紅藍警燈的刑偵警車。
刺耳的警笛聲劃破了清河市的夜空,朝著時代廣場的方向呼嘯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