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的商場裡。
「哐當！」
祁建華掄起手裡土製獵槍的槍托，砸碎了「周六福」最後一個展示櫃的鋼化玻璃。
大把大把沉甸甸的金條和整塊的黃金飾品，被他粗暴地掃進黑色的編織袋裡。
鋒利的碎玻璃劃破了他的手背，但他連看都不看一眼，那雙充血的眼睛裡只有貪婪。
一樓大廳，濃烈的火藥味和血腥味混雜在一起，令人窒息。
雷鵬祖站在中庭的噴泉旁，手裡的雙管獵槍還在往外冒著淡淡的青煙。
他環顧四周，大廳里幾十個人質像趴在光潔的大理石地面上，連大氣都不敢出，只剩下壓抑的抽泣聲。
「都特麼給老子動作快點！還有一分鐘！」雷鵬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勞力士，聲音沙啞狠厲，「條子已經在路上了，裝滿這兩個袋子馬上走！」
紀修偉拎著那把還在滴血的半米長開山刀，在外圍來回踱步。
他是個有過服役經歷的亡命徒，此刻他就像一頭巡視羊圈的餓狼，目光陰狠地掃視著大廳的每一個角落，尋找可能存在的安保人員或者試圖反抗的硬茬子。
「媽的，再敢哭老子割了你的舌頭！」紀修偉走到一個嚇得失聲痛哭的女店員面前，毫不留情地一腳踹在她的腦袋上。
女店員發出一聲痛苦的悶哼，直接暈死過去，額頭磕在櫃檯的邊緣，鮮血瞬間流了一地。
周圍的人質嚇得渾身發抖，把頭死死埋在臂彎里，根本不敢抬頭看這個殺人不眨眼的瘋子。
巨大的承重柱後方。
林若雪被蘇哲按在懷裡，她親眼看到那個女店員被踹暈，那種真實的暴力，徹底擊潰了她二十一年來建立的安全感。
蘇哲靠在柱子上，單手攬著林若雪的纖腰。
外圍的紀修偉還在巡視人群，突然，他的腳步停了下來。
紀修偉的目光落在了距離承重柱不到兩米遠的大理石地面上。
那裡靜靜地躺著一根自拍杆，頂端夾著一部手機。手機屏幕亮著，鏡頭正好對準了中庭的麵包車和金店櫃檯，將他們搶劫的全過程拍得清清楚楚。
最要命的是，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彈幕正在瘋狂滾動。
「警察還有多久到啊！急死了！」
「這幾個畜生，千萬別讓他們跑了！」
紀修偉的臉色瞬間變得鐵青，他猛地跨出兩步，低頭看清了屏幕上的畫面和那些實時滾動的彈幕。
「砰」的一聲巨響，垃圾桶被踹得嚴重變形，突如其來的巨響讓所有人質發出驚恐的尖叫。
「大哥！」紀修偉指著地上的手機，衝著雷鵬祖大吼，「這裡有個臭婊子在搞直播！咱們這幾分鐘的行蹤全特麼被播出去了！網上十幾萬人在看！」
雷鵬祖聞言，猛地轉過頭，那雙隱藏在黑色絲襪下的眼睛裡爆發出駭人的凶光。
干他們這一行的，最怕的就是行蹤徹底暴露。一旦被幾十萬網友實時盯上，警方的天羅地網就會瞬間收緊，特警的狙擊手會第一時間鎖定他們的位置，他們插翅難逃。
「把搞直播的人給我揪出來！」雷鵬祖端起獵槍，大步朝著承重柱的方向走來，黑洞洞的槍口已經抬起。
紀修偉獰笑一聲，拎著開山刀直接繞向承重柱的後方。
承重柱後，林若雪已經嚇得閉上了眼睛，絕望地等待死亡的降臨。
蘇哲眼神徹底冷了下來，他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
紀修偉繞過柱子，一眼就看到了躲在陰影里的兩人。
他本想直接揮刀砍過去，把這兩個不知死活的東西剁了。但當他的目光落在林若雪臉上時，整個人猛地愣住了。
林若雪此刻雖然滿臉淚痕，花容失色，但那張絕美的臉龐在商場燈光的映襯下，依然美得驚心動魄。
那條貼身的碎花長裙更是將她高挑的身材勾勒得淋漓盡致。那種楚楚可憐的破碎感，對紀修偉這種心理變態的亡命徒來說，簡直是致命的毒藥。
紀修偉常年流竄作案，玩過的女人不少，但像林若雪這樣的，他連見都沒見過。
他手裡的開山刀硬生生停在了半空。
紀修偉那雙渾濁的眼睛裡瞬間爆發出淫邪的光芒，他肆無忌憚地上下打量著林若雪，喉結狠狠滾動了一下，伸出舌頭舔了舔乾裂的嘴唇。
至於旁邊站著的蘇哲，完全被紀修偉當成了嚇傻的廢物小白臉，連正眼都沒看一眼。
「大哥，等一下！」紀修偉突然轉頭，衝著正走過來的雷鵬祖大喊。
雷鵬祖停下腳步，眉頭緊皺，語氣不耐煩：「你特麼墨跡什麼？還不趕緊把人做了撤退！條子馬上就到了！」
「大哥，這妞長得真特麼極品！我這輩子都沒見過這么正的貨色！」紀修偉指著林若雪，聲音里滿是掩飾不住的興奮和貪婪，「反正是要跑路，咱們手裡也需要一個人質當籌碼防著條子。不如把她綁走，路上兄弟們還能爽一把！這波絕對不虧！」
這番話一出，地上的手機收音麥克風將每一個字都清晰地傳進了直播間。
十幾萬網友徹底瘋了。
「草泥馬！這幫畜生想幹什麼！」
「放開雪寶！我跟你們拼了！」
「警察呢！警察怎麼還沒到啊！快救人啊！」
「完了完了，被這群亡命徒盯上，雪寶徹底毀了！」
滿屏的彈幕被憤怒和絕望填滿，無數粉絲在屏幕前急得紅了眼眶，瘋狂砸著鍵盤，卻只能眼睜睜看著這慘劇即將發生。
雷鵬祖看了一眼手腕上的表，時間已經非常緊迫。
他本來不想節外生枝，帶個女人跑路是個累贅。
但紀修偉說得對，他們現在的行蹤已經徹底暴露在全網面前。
沒有一個足夠分量的人質，他們根本沖不出去。
而且，看這女人的穿著打扮和長相，絕對不是普通人，用來當擋箭牌再合適不過。
雷鵬祖冷冷地點了點頭，眼神冰冷：「行。動作快點，帶上她，馬上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