得到老大的首肯,紀修偉臉上的獰笑徹底放肆起來。
他常年過著刀尖舔血的日子,平時為了躲避警方的追捕,只能在那種不見天日的黑窩點裡憋著,就算偶爾找個女人發泄,也都是些劣質貨色。
今天這票本來只是圖財,沒想到還能在清河市最繁華的商場裡,撞上這麼一個極品。
那種在生死邊緣遊走,順手再劫個色的刺激感,讓紀修偉渾身的血液都沸騰了。
他拎著開山刀,一步步朝著承重柱後的林若雪逼近。
「得嘞大哥!一分鐘,我馬上把這極品妞帶上車!」紀修偉興奮地舔了舔嘴唇。
皮鞋踩在碎玻璃上,發出「嘎吱」聲。
這聲音在安靜的一樓大廳里異常清晰。
周圍抱頭蹲下的人質嚇得瘋狂往後縮,生怕自己擋了這尊煞神的路。
一個穿著西裝的胖子因為腿軟,往後挪的時候不小心碰到了紀修偉的褲腿。
「滾你媽的!」紀修偉毫不猶豫,一腳重重地踹在胖子的臉上。
胖子慘叫一聲,滿臉是血地翻滾出去,撞在旁邊的垃圾桶上沒了動靜。
人群發出一陣壓抑的驚呼,隨後死死埋下頭,再也沒人敢看一眼。
地上的手機鏡頭,將這一幕完完整整地拍進了直播間。
「瘋了!這人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他往雪寶那邊去了!怎麼辦!誰來救救她!」
「蘇哲呢?剛才不是還跟她在一起嗎?快帶她跑啊!」
「跑個屁!沒看見外面那個拿獵槍的老大正死死盯著嗎?現在衝出去絕對被打成篩子!」
「我真不敢看了,那男的剛才一腳把人踹得滿臉是血,雪寶要是落到他手裡絕對生不如死!」
承重柱後方。
林若雪聽著越來越近的腳步聲,看著地上那道被燈光拉長握著刀的影子,大腦一片空白。
她從小到大都是天之驕女,走到哪裡都是鮮花和掌聲。她以為這個世界是講規矩、講法律的。
直到今天,看著紀修偉眼中那種毫無掩飾的淫邪和暴虐。
她很清楚如果落到這種亡命徒手裡會是什麼下場。
被扒光衣服,被輪番蹂躪,最後像一塊破布一樣被扔在荒郊野外,甚至直接被一刀抹了脖子。
絕望瞬間將她淹沒。
林若雪渾身冰冷,雙腿軟得根本站不住,全靠蘇哲攬著她的腰才沒有癱倒在地。
而此時的蘇哲,神情依舊平靜。
腦海中,「神級危險感知」正在瘋狂運轉。
他的大腦瞬間將整個一樓大廳構建成了一個全息的3D模型。
五個歹徒的位置、武器朝向、視線死角,清晰地標註在模型中。
雷鵬祖站在中庭噴泉左側三米,手裡的雙管獵槍槍口微微下壓,食指搭在扳機上,處於隨時可以擊發的狀態。這是一個老手,站位刁鑽,剛好卡住了大門和電梯的兩個主要出口。
祁建華在櫃檯前瘋狂往編織袋裡塞金條,距離十五米,背對著這邊,手裡的土製獵槍掛在肩膀上,威脅程度最低。
另外兩個負責警戒的歹徒,一個守在麵包車駕駛座旁,一個站在大門破碎的玻璃渣里,手裡都拿著砍刀,視線正掃向二樓的扶梯,防備著商場保安的突襲。
至於正走過來的紀修偉,身高一米七八左右,下盤穩健,握刀的右手虎口有厚繭,呼吸頻率比常人慢半拍。
這是個練家子,而且絕對見過血。
但在蘇哲眼裡,這五個人,和當年在大北極熊戰場上那些全副武裝的僱傭兵相比,簡直就是剛學會走路的嬰兒。
他們的戰術配合十分粗糙,站位之間存在大片的火力死角。
只要蘇哲願意,他有至少十種方法在三秒內扭斷紀修偉的脖子,然後奪刀反殺。
紀修偉的腳步聲在承重柱前停了下來。
他沒有立刻繞過來,而是囂張地舉起手裡的開山刀,用刀背狠狠敲了敲粗糙的承重柱。
「哐!哐!」
沉悶的金屬撞擊聲震得林若雪耳膜生疼。
「躲在後面的臭婊子,給老子滾出來!」紀修偉粗獷的聲音在柱子另一側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和戲謔,「老老實實跟老子走,路上把老子伺候舒服了,還能少吃點苦頭。再敢特麼的亂動一下,老子現在就一刀剁了你,把你這張漂亮臉蛋劃成爛西瓜!」
林若雪死死咬住下唇,眼淚奪眶而出。
她不想出去,但她知道自己無路可逃。
她甚至不敢連累蘇哲,蘇哲雖然能打,一腳能踢爆足球,但他赤手空拳,怎麼可能打得過手裡有刀、外面還有槍的悍匪?
林若雪絕望地閉上眼睛,顫抖著想要鬆開抓著蘇哲衣服的手,準備自己走出去。
她寧願自己被抓走,也不想蘇哲因為她死在這裡。
「蘇哲……你別管我了,等下有機會你就跑……」林若雪的聲音帶著哭腔。
然而,預想中的拉扯並沒有到來。
一隻溫熱的大手,突然按在了她的腦袋上。
林若雪猛地睜開眼。
只見蘇哲不僅沒有鬆開攬著她腰的手,反而自然地揉了揉她的頭髮。
那動作,就像是在安撫一隻受驚的流浪貓。
蘇哲低頭看著她,語氣裡帶著一絲無奈的調侃:「草了,真是紅顏禍水。早知道就不該心軟答應陪你逛商場,買個衣服都能惹來這種麻煩。」
林若雪徹底懵了。
她瞪大了一雙滿是淚水的眼睛,呆呆地看著蘇哲。
這都什麼時候了?!
外面是殺人不眨眼的悍匪!是手裡拿著槍和刀的亡命徒!
你居然還有心情在這裡吐槽我長得好看惹麻煩?!
不僅是林若雪懵了,地上的手機清清楚楚地把蘇哲這句話收了進去,傳到了直播間裡。
原本滿屏絕望的彈幕,瞬間出現了詭異的斷層。
「???」
「臥槽?這哥們在說什麼?」
「他是不是被嚇傻了?這特麼是調情的時候嗎!」
「都死到臨頭了還在裝逼!他以為他是誰啊!超人嗎!」
承重柱外。
紀修偉也聽到了蘇哲的聲音。
他本以為自己一嗓子吼出去,躲在後面的女人會嚇得連滾帶爬地出來求饒,或者那個小白臉會直接把女人推出來擋刀。
結果,他居然聽到那個小白臉在裡面調情?
在抱怨女人是紅顏禍水?
紀修偉愣了一秒,隨後一股無法遏制的暴怒直衝腦門。
他幹了這麼多年買賣,走到哪裡不是讓人聞風喪膽?平時那些所謂的老闆、富二代,看到他手裡的刀哪個不是嚇得尿褲子跪地求饒?
什麼時候被人這麼無視過!
一個連毛都沒長齊的大學生,面對他手裡的開山刀,居然連一絲恐懼都沒有,甚至把他當成了空氣!
這是對他這個亡命徒最大的侮辱!
「草泥馬的!」紀修偉雙眼瞬間充血,額頭上的青筋暴起。
他猛地繞過承重柱,一眼就看到了蘇哲那張平靜的臉,以及他攬著林若雪腰的那隻手。
蘇哲甚至連看都沒看他一眼,目光依舊停留在林若雪的臉上。
那種高高在上的漠視,徹底點燃了紀修偉的殺意。
「你個小白臉活膩了是吧!」紀修偉發出一聲咆哮。
他雙手握緊半米長的開山刀,沒有任何猶豫。
腰部猛地發力,藉助前沖的慣性,開山刀直接朝著蘇哲的腦袋劈了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