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場周圍沒有一個人說話。
甚至連原本那壓抑的哭泣聲和抽噎聲，都在這一刻停止了。
所有抱頭蹲在地上的人質，全都震驚地看著站在場中央的那個黑色背影。
就在三秒鐘前，他們還以為自己今天死定了。那可是五個殺人不眨眼的亡命之徒！
可現在呢？
不可一世的五個悍匪，此刻橫七豎八地倒在血泊和碎玻璃中。
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他們都沒有看清楚剛才到底發生了什麼。
他們看不懂剛才那些眼花繚亂的招式。他們只知道，這個穿著黑色風衣的年輕人，用一根拖把杆，在眨眼之間把五個全副武裝的悍匪全部廢了。
巨大的承重柱後方。
林若雪背靠著冰冷的大理石柱，雙腿徹底失去了力氣，軟綿綿地癱坐在地上。
她的嘴巴微張，那雙漂亮的大眼睛呆滯地看著前方。
她從小接觸的都是溫文爾雅的同學和老師，哪怕是在網上，看到的也多是些鍵盤俠的口水戰。她對「力量」和「暴力」的認知，僅僅停留在電影特效和蘇哲在足球場上踢爆那個足球的畫面上。
直到這一刻，她才真正見識到，什麼叫殺人技。
蘇哲剛才衝出去的那個瞬間，林若雪甚至沒看清他的動作。她只聽到了一連串骨頭碎裂的脆響，只看到了那招招致命的攻擊。
林若雪仰著頭，看著站在燈光下的那個男人。
他背對著自己，寬肩窄腰的身形在黑色風衣的勾勒下挺拔如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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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手裡什麼都沒拿，卻散發著一股恐怖壓迫感。
這還是那個在餐廳里敷衍地吃著魚子醬，吐槽她買衣服惹麻煩的同校男生嗎？
林若雪的心臟在胸腔里瘋狂跳動，那種劫後餘生的慶幸，和對眼前這個男人深不見底的好奇交織在一起，讓她的身體不受控制地微微戰慄。
與此同時，距離林若雪不到一米遠的地面上。
那部夾在自拍杆上的手機依然亮著屏幕，鏡頭恰好將現場拍得清清楚楚。
直播間裡，十萬多名在線觀眾，同樣沒有一個人發彈幕。
彈幕出現了長達十幾秒的斷層。
十幾秒後。
密密麻麻的彈幕再次覆蓋屏幕，滾動速度快得連字都看不清！
「臥槽臥槽臥槽臥槽！！！」
「我特麼看到了什麼？！三秒？就三秒？！」
「那是拖把杆嗎？那特麼是神器吧！」
「這絕對是真功夫！這哥們到底是哪路神仙？！」
「那個飛膝！你們看到那個飛膝了嗎？！直接把人連著防彈玻璃一起干碎了！這需要多大的動能？終結者嗎？！」
「還有最後那個扔棍子砸手腕！比特麼狙擊槍還准！這絕對不是普通人，這特麼是特種兵王退役吧！」
「剛才誰說他裝逼的？誰說他死定了的？都特麼給老子滾出來道歉！」
整個網際網路在這一刻徹底沸騰了。
而作為全網焦點的蘇哲，此刻卻不爽地皺起了眉頭。
他根本沒有理會地上那些悍匪。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剛才砸斷紀修偉手腕的時候，手背上不小心沾到了一滴血跡。
蘇哲嫌棄地從風衣口袋裡掏出一張紙巾，將那滴血跡擦乾淨，然後把紙巾隨手扔在紀修偉的臉上。
他深知自己剛才展現出的手段太過驚世駭俗。這裡是清河市最繁華的商場，到處都是監控，地上還有個正在直播的手機。
等警察到了，看到這五個重傷垂死的跨省悍匪，絕對會把他當成重點盤問對象。
做筆錄、查底細、甚至可能還要被當成什麼見義勇為的城市英雄大肆宣傳。
這太違背他低調享受和平生活的初衷了。
蘇哲轉身，走到承重柱旁邊，彎腰撿起剛才放在地上的那幾個印著高奢logo的購物袋。
確認袋子裡的衣服沒有沾上血跡和灰塵後，他才滿意地拎在手裡。
隨後，他走到癱坐在地上的林若雪面前。
林若雪依然保持著那個仰望的姿勢，呆呆地看著他，連眼淚都忘了擦。
蘇哲伸出手一把抓住林若雪的胳膊，毫不費力地將她從地上拽了起來。
「發什麼呆？」蘇哲的聲音依然平淡，聽不出任何情緒的起伏，「等警察來請你喝茶？」
林若雪被他拽得踉蹌了一下，直接撞進了他寬厚的胸膛里。
聞著他身上那種乾淨的氣息，林若雪終於回過神來，結結巴巴地開口：「可……可是警察馬上就到了，我們不留下來做個筆錄嗎？你……你救了所有人啊。」
「沒空。」蘇哲甩出兩個字，彎腰撿起地上的手機。
他看了一眼屏幕上那些瘋狂刷屏、膜拜「拖把杆戰神」的彈幕，大拇指毫不猶豫地按下電源鍵。
屏幕瞬間黑屏，直播被強行切斷。全網幾十萬正在狂歡的粉絲，瞬間面對著一個黑漆漆的屏幕，抓心撓肝。
蘇哲把手機塞進林若雪的手裡，單手攬住她的肩膀，直接帶著她往商場側面的消防通道走去。
「走。趁現在沒人反應過來。」蘇哲的步伐很快。
林若雪根本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只能緊緊抓著手裡的手機，踩著高跟鞋，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蘇哲身邊。
兩人避開了大廳中央那些依然處於呆滯狀態的人質，快步穿過滿地的碎玻璃和散落的商品，推開厚重的消防門，消失在了安全通道的陰影中。
大廳里，只剩下滿地狼藉和幾個悍匪的哀嚎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