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哲和林若雪剛離開不久，刺耳的警笛聲就在商場外響起。
十幾輛警車將商場大門死死堵住，紅藍交替的警燈將夜空照得忽明忽暗。
齊陽輝推開警車車門，咔噠一聲拉動槍栓，第一個沖向那扇破碎的玻璃大門。
他心裡已經做好了最壞的打算，裡面是五個持有重火力、背著命案的悍匪，商場裡還有那麼多人質。
這種級別的案子，一旦交火，死傷絕對是個兩位數，他甚至連怎麼跟家屬交代的台詞都在腦子裡過了一遍。
關成仁緊隨其後，手裡攥著配槍，手心全是冷汗。他覺得今天這場硬仗，派出所這幾個兄弟怕是要折損在這裡。
然而。
當他們帶著大批全副武裝的警察衝進一樓大廳時，預想中激烈的交火畫面並沒有出現。
大廳里非常安靜。
幾十個人質依然保持著抱頭蹲防的姿勢，呆呆地看著大廳中央。
順著人質的目光看去，齊陽輝和關成仁都愣住了。
五個悍匪橫七豎八地躺在血泊和碎玻璃中。
雷鵬祖捂著斷裂的手腕直翻白眼，紀修偉雙手呈現出反向扭曲的恐怖角度，嘴裡吐著血沫。那個叫祁建華的司機胸骨整個凹陷下去，掛在破碎的櫃檯邊緣生死不知。另外兩個也是斷腿斷腳，連哀嚎的力氣都沒了。
這他媽是什麼情況？
齊陽輝腦子有點發懵，他以為會是一場慘烈的警匪對峙，結果歹徒已經被團滅了？
「控制現場！疏散人質！」齊陽輝最先反應過來，大聲下達命令。
關成仁一把抓住旁邊一個嚇傻的商場保安，厲聲喝道：「監控室在哪？帶路！」
兩人留下警員清理現場，大步流星地衝進商場監控室。
「把一樓大廳十分鐘內的監控全部調出來！」關成仁盯著監控屏幕。
保安哆哆嗦嗦地操作滑鼠，將畫面切到了中庭。
屏幕上，清晰地還原了剛才發生的一切。
悍匪沖入，開槍，砸櫃檯，威脅人質。直到那個拿著開山刀的紀修偉，走向承重柱後方。
緊接著，一個穿著黑色風衣的年輕人出現了。
監控沒有聲音，但畫面帶來的視覺衝擊力卻十分震撼。
關成仁緊緊盯著屏幕，他看到那個年輕人側身躲過開山刀，隨手抓起一根拖把杆。
點喉、奪刀、砸腕，動作十分流暢且迅速。
緊接著是十幾米外的戰術飛膝，直接把祁建華連人帶防彈玻璃一起干碎。最後是轉身擲棍砸斷雷鵬祖的手腕，一記手刀劈暈。
從頭到尾，剛好三秒。
整個監控室里沒有一個人說話，只有電腦主機風扇轉動的嗡嗡聲。
關成仁只覺得頭皮發麻，他太熟悉屏幕里那張冷峻的臉了。
蘇哲！又是這個蘇哲！
關成仁的手指都在發抖，指著屏幕上的畫面，聲音乾澀：「所長……你看他出手的角度、力度，招招致命，沒有任何多餘的動作。他連看都沒看那些人的慘狀一眼，這絕對是從死人堆里練出來的殺人技！這根本不是普通人能擁有的心理素質！」
關成仁心裡的那股危機感徹底爆發了，他覺得自己的直覺是對的。
這個蘇哲，絕對是個極度危險分子！一個大二學生，怎麼可能擁有這種恐怖的戰鬥力？他潛伏在清河大學，到底有什麼不可告人的目的？
「所長，我早就說他是個定時炸彈！」關成仁猛地轉頭看向齊陽輝，語氣急促且篤定，「這種危險人物流竄在社會上，隨時可能造成比這幾個悍匪更大的傷亡！我建議立刻向市局申請，對他實施全城通緝和強制逮捕！必須馬上控制起來！」
「放屁！」齊陽輝猛地一巴掌拍在監控台上。
他瞪著眼睛，指著關成仁的鼻子破口大罵：「逮捕？你憑什麼逮捕他？人家這是見義勇為！抓賊還有錯了？」
齊陽輝心裡跟明鏡一樣，他不管蘇哲以前是幹什麼的，他只看結果。
蘇哲救過他女兒，今天又在這商場裡救了幾十條人命，這就是個英雄！
「老關，你腦子是不是進水了？」齊陽輝指著監控屏幕，「你能用一根拖把杆，三秒鐘制服五個持槍悍匪嗎？你看看現場那些人質，要是沒有蘇哲出手，今天得死多少人？你現在不去給人家申報見義勇為獎，反而要通緝人家？你這身警服穿傻了吧！」
關成仁被懟得臉色難看，他張了張嘴，想要反駁，卻發現自己根本找不到任何法律依據去逮捕一個剛剛制服了歹徒的好市民。
但他心裡那根弦就是松不下來，他覺得蘇哲的存在本身就是對治安的最大威脅。
就在兩人僵持不下的時候。
齊陽輝腰間的對講機響了，是沈文山的聲音，帶著焦急和凝重。
「齊陽輝！現場情況怎麼樣？特警的防暴車還有一分鐘抵達，狙擊手已經就位。你們穩住，千萬不要盲目強攻，儘量保障人質安全！」
沈文山坐在飛馳的指揮車裡，雙手死死捏著對講機。
他以為清河派出所那點火力，現在肯定被壓製得抬不起頭，甚至可能已經出現了傷亡。
齊陽輝拿起對講機，平復了一下激動的心情。
「沈隊……不用特警支援了。危機已經解除，歹徒全部被制服，人質安全，無一傷亡。」
對講機那頭出現了長達五秒的沉默。
「什麼？！」沈文山的聲音猛地提高，他直接從指揮車的座椅上站了起來，腦袋差點撞到車頂。
「老齊，你沒開玩笑吧？那是雷鵬祖！手裡有長槍的雷鵬祖團伙！你們派出所幾個人把他們全制服了？還沒有傷亡？！」沈文山大喜過望，他覺得這簡直是個奇蹟。
「好樣的老齊！你們派出所這次立了大功！我馬上給你們請功！到底是怎麼制服的？是不是抓住了他們的視野盲區突襲？」
齊陽輝苦笑了一聲，看了一眼旁邊臉色鐵青的關成仁，對著對講機說道：「沈隊，不是我們幹的。我們到現場的時候，歹徒已經全躺下了。」
「不是你們幹的？那是誰？武警的便衣在現場？」
「是一個大二的學生。」齊陽輝的聲音在對講機里顯得有些乾澀，「他用一根木質的拖把杆，用時三秒鐘，把這五個持槍悍匪全廢了。全都是一擊斃命的手段，但都留了一口氣。」
指揮車裡。
沈文山拿著對講機，整個人僵在原地。
這他媽是在寫小說嗎？！沈文山覺得齊陽輝在說胡話。
「那個學生叫什麼名字？」沈文山厲聲問道。
「叫蘇哲。清河大學外語系的。」
聽到蘇哲這兩個字，沈文山的腦海里猛地想起什麼。
他立刻想起了前幾天，關成仁提交到市局的那份關於一個危險分子的報告。
報告裡的名字，也叫蘇哲！
當時他因為沒有確鑿證據，把報告壓了下來。
確認是同一個人後，沈文山徹底震撼了。
「封鎖監控錄像！任何人不得外傳！把那幾個悍匪立刻押送市局醫院嚴加看管！」沈文山果斷下令，隨後衝著司機大吼，「掉頭！回市局指揮中心！快！」
警車在馬路上掉頭，朝著市局狂飆。
十分鐘後。
沈文山衝進市局指揮中心，一把推開坐在主控台前的技術警員。
「讓開！」沈文山親自坐在電腦前，插入自己的最高權限秘鑰。
他覺得這個蘇哲的身份絕對不簡單。
能擁有這種非人類戰鬥力的人，檔案絕不可能是空白。
他快速敲擊鍵盤，輸入了蘇哲的名字和關成仁報告裡附帶的身份證號。
屏幕上並沒有出現常規的戶籍信息和履歷。
而是整個屏幕瞬間變成了刺眼的鮮紅色，一個巨大的提示框彈了出來。
【絕密！您的權限不足，無法查閱！】
沈文山看著屏幕上那刺眼的紅字，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
他可是清河市公安局刑偵支隊的大隊長！他的權限，竟然連看一眼這個大二學生檔案的資格都沒有？
沈文山覺得口乾舌燥。
這件事，已經完全超出了清河市局的管轄範圍。
必須立刻向省廳，乃至更上級匯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