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鐘後,警車開進清河派出所的大院。
車剛停穩,關成仁立刻推門下車,轉身盯著蘇哲。兩名年輕警員也迅速下車,一左一右站在車門旁。
蘇哲推開車門,伸了個懶腰。
剛走進派出所大廳,一陣爽朗的笑聲就傳了過來。
「哎呀!蘇哲來了!」
齊陽輝從辦公室里出來,他連制服外套都沒穿,只穿著一件淺藍色的襯衫,臉上堆滿了熱切的笑容。
齊陽輝直接無視了旁邊如臨大敵的關成仁,大步走到蘇哲面前,雙手一把握住蘇哲的右手,用力搖晃了兩下。
「好小子!幹得漂亮啊!」齊陽輝的聲音洪亮,整個大廳的警員都看了過來,「昨晚要不是你出手,那後果簡直不堪設想!你這可是立了天大的功勞!」
蘇哲把手抽出來,語氣平淡:「齊所客氣了,碰巧遇上而已。」
「什麼碰巧!那是英雄出少年!」齊陽輝拉著蘇哲就往自己的辦公室走,「走走走,去我辦公室坐。上次你救了我家那丫頭,今天這又救了幾十號人,我必須得拿我的好茶招待你!」
關成仁站在原地,看著齊陽輝這副恨不得把蘇哲供起來的架勢,臉都黑了。
「所長!」關成仁大步跟上去,語氣生硬,「他是來做筆錄的,不是來做客的。按規矩,應該去詢問室。」
齊陽輝停下腳步,回頭瞪了關成仁一眼:「什麼詢問室?人家是見義勇為的英雄,又不是嫌疑犯!做個筆錄在哪裡不能做?就在我辦公室做!」
說完,齊陽輝不由分說地把蘇哲拉進了所長辦公室。
關成仁咬了咬牙,拿著記錄本跟了進去,反手把門關上。
辦公室內。
齊陽輝親自走到茶水櫃前,翻出自己平時都捨不得喝的特級大紅袍,抓了一大把放進紫砂壺裡,倒上開水。
他端著一杯熱氣騰騰的茶水走到沙發前,遞給蘇哲。
「來,嘗嘗。這可是我托人弄來的好東西。」齊陽輝笑呵呵地在蘇哲對面坐下。
蘇哲接過茶杯,吹了吹浮沫,抿了一口。
「齊所,來派出所喝茶可不是什麼好兆頭啊。」蘇哲放下茶杯,隨意地靠在沙發上,半開玩笑地調侃了一句。
齊陽輝哈哈大笑:「別人來喝茶那是犯了事,你來喝茶那是我們清河派出所的榮幸!要不是你,昨晚我們所這幾個兄弟指不定得掛彩幾個。」
「咳!」
關成仁重重地咳嗽了一聲,拉過一把椅子在茶几側面坐下。他翻開手裡的記錄本,目光銳利地盯著蘇哲。
「蘇哲,咱們進入正題。關於昨晚時代廣場的持槍搶劫案,我們需要你詳細複述一遍當時的經過。」關成仁的聲音冷硬,公事公辦。
蘇哲看了他一眼:「經過很簡單。我在一樓大廳,悍匪衝進來開槍搶劫。其中一個人拿著刀朝我走過來,要對我動手。我為了自衛,隨手拿了根拖把杆反擊,順便把他們全打趴下了。」
關成仁眉頭緊鎖,手裡的筆重重地敲在紙面上:「隨手?你管那叫隨手?」
他身子前傾,死死盯著蘇哲的眼睛,試圖施加心理壓力:「監控我們反覆看了很多遍。你躲過第一刀的側身幅度很微小,奪刀、點喉、砸腕,動作沒有任何多餘。還有那個飛膝,直接把一個成年人撞碎防彈玻璃飛出去。這絕對不是普通人能做出來的動作!你練過?」
「練過一點。」蘇哲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平時喜歡鍛鍊身體,看點散打視頻。」
「看散打視頻能練出這種殺人技?」關成仁根本不信。
「那五個悍匪,你每一擊都避開了他們的致命死穴,但又徹底廢了他們的行動能力。這需要大量的解剖學知識和實戰經驗!你一個大二學生,從哪學來的這些?」
蘇哲放下茶杯,瓷器與玻璃茶几碰撞發出一聲輕響。
他抬眼看著關成仁,眼神里沒有半點退讓:「關教導員,你這是在審問我?」
「我是在了解事實!」關成仁毫不示弱。
「事實就是,監控拍得很清楚,他們有槍有刀,而且先動手。」蘇哲語氣轉冷,「至於我怎麼打的,打得多重,這重要嗎?正當防衛的法律條文裡,有規定我必須用王八拳反擊嗎?」
關成仁被噎了一下,但他固執的性格讓他不肯就此罷休。
他深知蘇哲在法律上沒有任何污點,但他心裡那根警惕的弦就是松不下來。
這樣一個隨時能把人殺掉的人形兵器在社會上遊蕩,太危險了。
「蘇哲,我不管你以前經歷過什麼,也不管你這身本事是哪來的。」
關成仁合上記錄本,語氣變得嚴厲,帶著明顯的敲打意味,「但我上次就警告過你,這裡是清河市,你是清河大學的學生!你必須在學校里安分守己!你這次出手太狠了!」
這句話一出,辦公室里的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齊陽輝臉上的笑容也收斂了,他皺著眉頭看向關成仁,覺得老關這話確實說得太過分了。
然而,還沒等齊陽輝開口,蘇哲突然笑了。
蘇哲沒有發火,他只是靜靜地看著關成仁。
「安分守己?」蘇哲的聲音不大,卻帶著壓迫感,「關教導員,安分的前提,是我的生命安全不受威脅。」
蘇哲微微傾身,雙肘撐在膝蓋上,直視著關成仁的眼睛。
「那五個人手裡拿著雙管獵槍和開山刀,身上背著人命。他們衝進來開槍,打碎了玻璃,威脅所有人的命。更重要的是……」
蘇哲頓了頓,語氣變得森冷。
「那個拿刀的,要抓我女朋友當人質。」
這句話一出,關成仁愣住了。
監控里確實拍到那個叫紀修偉的悍匪走向了承重柱後方的林若雪,但他沒想到蘇哲會直接用「女朋友」這個詞。
「我不廢了他們,難道站著等他們開槍打爆我的頭?難道眼睜睜看著我女朋友被這群亡命徒綁走糟蹋?」蘇哲字字句句直逼關成仁的邏輯底線,「你難道讓我用溫和的方式制服他們?!」
關成仁感到一陣窒息,他看著蘇哲的眼睛,竟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他當警察這麼多年,見過各種各樣的罪犯,但從來沒有一個人能像蘇哲這樣,僅僅用幾句話和一個眼神,就讓他感到如此強烈的壓迫感。
蘇哲說得沒錯,在那種生死關頭,要求受害者「溫和」,簡直就是扯淡。
齊陽輝見狀,知道不能再讓這兩個人對峙下去了。
他趕緊站起身,走到兩人中間,打起了圓場。
「行了行了!老關,你這職業病又犯了是不是!」齊陽輝瞪了關成仁一眼,一把將他手裡的記錄本抽走。
「人家蘇哲是為了保護群眾,保護自己的女朋友!出手重一點怎麼了?對付那種窮凶極惡的歹徒,就得下狠手!難不成還要跟他們講道理?」
齊陽輝轉頭看向蘇哲,重新換上那副熱切的笑臉:「蘇哲啊,你別往心裡去。老關這個人就是一根筋,腦子轉不過彎來。昨天那事,你幹得絕對沒毛病!」
蘇哲收回目光,靠回沙發上,又恢復了那副慵懶大學生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