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成仁被齊陽輝當面訓斥,臉色有些難看。他雖然固執,但也分得清輕重緩急。
他狠狠咬了咬牙,硬生生把滿肚子的憋屈咽了回去,退到一旁不再說話。
齊陽輝端起茶壺,給蘇哲添了點熱水,隨後在蘇哲旁邊坐下。
他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關成仁,又看了看蘇哲,刻意壓低了聲音。
「蘇哲啊,其實今天大清早讓老關去學校接你,做筆錄只是個由頭。」齊陽輝收起了剛才那副笑呵呵的表情,神色變得有些嚴肅,「主要是市局那邊,有位領導想跟你直接通個電話。昨天晚上的案子影響太大了,市局非常重視。」
蘇哲端著茶杯的手微微一頓。
他早就猜到了。
昨晚在商場鬧出那麼大的動靜,三秒鐘廢了五個持槍悍匪,這種非人類的實戰能力,地方派出所根本壓不住,必然會驚動市局。
但他絲毫不慌。
蘇哲很清楚自己現在的底牌。
他擁有系統獎勵的各種技能,他在戰場上經歷的一切,早就被系統抹平了所有常規痕跡。國內的公安系統,就算是市局這個級別,也絕對查不到他在國外的任何真實行動軌跡。
既然查不到,那主動權就完全掌握在他自己手裡。
「可以。」蘇哲放下茶杯,「打吧。」
齊陽輝見蘇哲如此從容,心裡對這個年輕人的評價又高了幾個層級。
他走到辦公桌前,拿起那部紅色的保密座機,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響了兩聲就被接起,齊陽輝立刻按下免提鍵。
「沈隊,我是齊陽輝。蘇哲已經到了,就在我辦公室。」
電話那頭傳來一個低沉有力的中年男聲:「好。把電話給他。」
蘇哲坐在沙發上,沒動。
「沈隊長是吧。我是蘇哲。」蘇哲對著免提的方向,聲音不卑不亢。
沈文山坐在電腦前,看著屏幕上的紅色【絕密】提示框,手指在桌面上無意識地敲擊著。
「蘇同學,你好。我是清河市公安局刑偵支隊大隊長沈文山。」
沈文山的語氣很官方,帶著明顯的安撫意味,「首先,我代表市局,對你昨晚在時代廣場見義勇為、保護廣大市民生命財產安全的行為,表示高度讚揚和感謝。市局已經啟動了見義勇為獎金的申報程序,後續會有專人跟進。」
「應該的。」蘇哲惜字如金。
沈文山在電話那頭頓了頓,話鋒一轉,語氣中多了一絲刑偵人員特有的銳利。
「我聽齊所長說,你只是個大二的學生。不過看你的實戰反應,倒像是經歷過真正的生死搏殺。不知道蘇同學暑假的時候,是不是去什麼特殊的地方參加過特訓?或者……接觸過什麼特殊的人?」
辦公室內,關成仁猛地抬起頭盯著蘇哲,這正是他最想知道的問題。
齊陽輝也屏住了呼吸。
蘇哲聽著電話里的試探,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果然是來探底的。
蘇哲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慢條斯理地喝了一口。
這短暫的沉默,讓電話那頭的沈文山感到了一絲壓力。
「沈隊長。」蘇哲終於開口,語氣隨意,「有些事能說,有些事不能說。」
他靠在沙發背上,目光掃過面前的齊陽輝和關成仁,繼續對著電話說道:「咱們明人不說暗話。你既然在這個位置,昨晚肯定已經查過我的檔案了吧?」
電話那頭,沈文山敲擊桌面的手指猛地僵住。
蘇哲的聲音平穩而篤定:「既然你在公安系統里查不到我的具體行程,那就說明上邊有意不讓你們這個級別知道。」
這句話一出,整個所長辦公室瞬間變得安靜。
關成仁一臉震驚,查不到?上邊有意隱瞞?級別不夠?
這幾個詞組合在一起,代表著什麼含義,作為一個老警察,他不可能不清楚。
齊陽輝更是直接倒吸了一口涼氣,手裡的茶杯都晃了一下。
他原本以為蘇哲只是個深藏不露的武術高手,現在看來,這背景真是不太簡單!
電話那頭的沈文山,此刻更是驚出一身冷汗。
蘇哲的話,直接印證了他昨晚看到那個【絕密】提示框時的所有猜想!
一個大二學生,擁有恐怖的殺人技,檔案被最高級別加密,連他這個市局刑偵大隊長都沒有權限查閱。
現在對方又如此直白地點出了「級別不夠」這個事實。
沈文山腦海中瞬間浮現出無數個關於國家秘密部門、海外絕密特工的猜測。
他深知公安系統的保密條例,有些存在,根本不是他這個層面能夠接觸和過問的。
強行打聽,只會引火燒身。
「我如果在這裡向你透露了,那可就不符合規矩了。」蘇哲的語氣依然平淡,最後輕飄飄地拋出一句,「沈隊長,你確定你要聽?」
「不不不!」
電話那頭,沈文山的聲音瞬間變了調。
「理解理解!是我唐突了!」沈文山連聲說道,甚至不自覺地用上了敬語,「蘇先生,規矩我懂!保密紀律我絕對遵守!剛才是我多嘴了,您就當沒聽見!」
沈文山的態度,讓辦公室里的關成仁徹底傻了眼。
那可是市局刑偵支隊的大隊長,平時辦案雷厲風行,現在居然在一個大二學生面前連連道歉,甚至連稱呼都變成了「蘇先生」。
「沒別的事了吧?」蘇哲問。
「沒有了沒有了!昨天的事,市局會妥善處理,絕對不會給您帶來任何後續的麻煩。」沈文山語速極快地保證。
「那就麻煩沈隊長了。」蘇哲說完,直接對著齊陽輝揚了揚下巴。
齊陽輝如夢初醒,趕緊伸手按下了掛斷鍵。
蘇哲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衛衣的下擺。
「齊所,筆錄還做嗎?」蘇哲站起身,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皺。
「不做了不做了!」齊陽輝趕緊跟著站起來,連連擺手,「沈隊都發話了,還做什麼筆錄!蘇哲啊,以後在清河大學,遇到什么小毛賊或者不長眼的,你儘管給我打電話,千萬別髒了你的手!」
齊陽輝這話也是在變相地提醒蘇哲,遇到事讓警察來處理,別動不動就搞出那種三秒清場的恐怖畫面。
「行。」蘇哲點點頭,轉身走向辦公室的大門。
關成仁反應過來,他明白剛才沈文山的態度意味著什麼,但當蘇哲走到門口時,他還是沒忍住叫住蘇哲。
「蘇哲。」關成仁板著臉,「我不管你背後到底有什麼背景,也不管市局對你是什麼態度。我還是那句話,這裡是清河市,你是學生。只要你在我的轄區內犯了法,我關成仁就算拼了這身警服,也一樣抓你!」
齊陽輝在後面急得直跺腳,這老關怎麼就這麼軸呢!
蘇哲停下腳步,看著面前這個固執的教導員。
他沒有生氣。
蘇哲微微前傾身體,湊近關成仁的耳邊:「關教導員,我的命是我自己的。誰想要我的命,就得拿命來換。安分守己這個詞,你留給那些人渣吧。我這人,只認死理。」
說完,蘇哲直起身,伸手拍了拍關成仁的肩膀。
蘇哲沒有再理會他,直接拉開辦公室的門,大步走了出去,離開了派出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