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陽輝拍板同意後,清河派出所的行動非常迅速。
關成仁親自拿著連夜起草好的文件,直接敲開了清河大學校長的辦公室大門。
一份紅頭文件,在不到兩個小時內就下發到了各個院系。
通知要求很嚴格,為了配合警方排查近期社會面上的危險因素,這次體檢打破了以往走過場的慣例,不僅增加了複雜的血檢項目,最核心的要求是:所有男生必須進行單人封閉式外科檢查,且必須完全脫去上衣,由專業法醫和醫生共同查驗。
這消息一出,學生們都覺得突然,但聯想到前幾天時代廣場那起震驚全城的持槍搶劫案,倒也都表示理解和配合。
下午兩點,403宿舍內。
柴君昊光著膀子,手裡舉著手機,在宿舍里來回踱步,嘴裡不停地抱怨:「老三,你說學校是不是吃飽了撐的?秋季體檢不都是量個體重量個血壓就完事了嗎?這次搞什麼『深度排查』,還要單人單間脫光上衣?這特麼是體檢還是選妃啊?」
宋子民正窩在椅子上盯著電腦屏幕看小說,聞言悶騷地笑了一聲:「二哥,你怕什麼?你那幾塊腹肌不是天天在直播間裡秀嗎,還怕醫生看?我聽隔壁班的說,這次體檢還有市醫院調過來的漂亮實習女護士,你剛好去展現一下你那該死的魅力。」
「滾蛋!老子那是給粉絲看的,又不是給拿著聽診器的老頭看的!」柴君昊罵了一句,轉頭看向老大仲浩博,「老大,你這體格子去體檢,不得把醫生嚇一跳?」
仲浩博憨厚地撓了撓頭:「查就查唄,反正咱們身正不怕影子斜,配合學校工作就行了。」
師永昌正在下鋪整理著幾人的體檢表,小聲附和:「就是,聽說這次查得很嚴,不去要記過的。」
而此時,蘇哲正靠在自己的床頭上,看著手機班級群里輔導員曾永貞發的那條加粗標紅的強制通知,眉頭微皺。
蘇哲下意識地摸了一下自己的後背那滿背的貫穿傷和彈片傷。
別人不知道,他自己太清楚了。
這要是把衣服脫了,光膀子站在體檢醫生面前,不出十分鐘,他的照片就能直接擺在沈文山的辦公桌上。
蘇哲倒不是害怕,他只是覺得太麻煩了。
他只想安安靜靜地在學校里待著,等系統下一個寒假任務激活。
一旦這些傷疤曝光,隨之而來的絕對是沒完沒了的盤問和調查,甚至可能會引來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蘇哲指尖在屏幕上快速敲擊,直接給輔導員曾永貞發了條微信。
「曾導,重感冒,發燒三十九度,渾身無力起不來床,體檢請個假。」
發完,他把手機往枕頭底下一塞,扯過被子蒙住頭,準備睡個午覺躲過這陣風頭。
柴君昊穿好外套,扒著蘇哲的床沿喊道:「老四,真不去啊?老三說有漂亮護士呢!」
「不去,頭疼。」蘇哲懶洋洋地回了一句。
仲浩博拍了拍柴君昊的肩膀:「行了,老四這幾天估計是累著了,先是商場的事,又是歷史大課懟教授,讓他歇著吧,咱們先去排隊,早查完早回來。」
四個舍友拿著體檢表,推門出了宿舍。
宿舍里剛安靜了不到十分鐘。
「砰!」
宿舍門被人一把推開,門板撞在牆上,發出巨大的聲響。
蘇哲掀開被子,就看到輔導員曾永貞黑著一張臉,大步流星地走了進來。
他走到蘇哲床前,目光銳利地盯著床上的人,冷哼一聲。
「蘇哲,別裝了!」曾永貞的聲音里透著強硬,「你這生病生得可真是時候啊!早不病晚不病,偏偏趕在全校統一強制體檢的時候病?」
蘇哲坐起身,揉了揉有些凌亂的頭髮,語氣依舊散漫:「曾導,真發燒了,渾身沒勁。體檢也就是走個形式,少我一個不影響學校的達標率吧?」
「少你一個?」曾永貞伸手重重地拍了拍床邊的鐵欄杆,「如果是普通的常規體檢,你請假我也就批了。但這次絕對不行!」
曾永貞壓低了聲音,語氣變得嚴肅:「這次是警方點名要求的深度體檢排查!各班必須百分之百到場,一個都不許漏!今天就是抬,我也得給你抬過去!」
就在這時,走廊里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柴君昊、宋子民幾個人去而復返,探頭探腦地擠進宿舍。他們剛才在樓下看到曾永貞氣勢洶洶地上樓,怕蘇哲吃虧,趕緊跟了回來。
「曾導,您怎麼親自來了?」柴君昊看著這劍拔弩張的架勢,趕緊上前打圓場。
曾永貞指著床上的蘇哲,頭也不回地說道:「你們幾個回來得正好,把他給我弄起來!今天全班就差他一個,不管用什麼辦法,弄去體育館!」
柴君昊一聽,趕緊湊到床邊,壓低聲音勸道:「老四,你就別犟了。曾導這脾氣你又不是不知道。再說了,不就是去抽個血拍個胸透嘛,脫個衣服查查外科,幾分鐘的事,躲著反而讓人懷疑。」
宋子民也在一旁幫腔:「是啊老四,你現在可是全校的風雲人物,不知道多少雙眼睛盯著你呢。你這節骨眼上躲著不去,反而讓人覺得你心虛。去露個臉,應付一下就完了。」
仲浩博和師永昌也連連點頭,示意蘇哲好漢不吃眼前虧。
蘇哲坐在床上,看著曾永貞那副不達目的誓不罷休的架勢,又看了看旁邊苦口婆心勸說的舍友。
他知道,今天這關是躲不過去了。
警方既然拉出了這麼大的陣仗,連校方都全面配合,他要是繼續強硬拒檢,到時候事情鬧得更大,反而更加不可收拾。
蘇哲在心裡冷笑了一聲。
就算他滿背的傷疤曝光了又怎麼樣?他在腦海中快速盤算了一下。
大北極熊的戰場遠在萬里之外,那裡是一片不受任何國際法約束的法外之地。
國內警方沒有任何管轄權,更沒有實質性的證據能證明他觸犯了國內的法律。
就算關成仁和市局的人把他的傷疤看出一朵花來,在法律層面上也定不了他的罪,最多就是個懷疑。
既然躲不掉,那就不躲了!
蘇哲眼中閃過一絲冷厲。
關成仁非要把臉湊過來探他的底,那他就大大方方地去。
正好借著這個機會,把那些試圖找他麻煩的蒼蠅蚊子,一次性全部震懾住!
蘇哲掀開被子,慢吞吞地從床上下來,他隨手抓起那件寬大的灰色連帽衛衣套在身上。
「行,曾導,我跟你去。」
曾永貞看著蘇哲這副無所謂的態度,緊皺的眉頭終於鬆了點。
柴君昊幾個人鬆了口氣,趕緊跟上。
蘇哲跟在曾永貞身後,朝著體檢中心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