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雨華的咆哮在會議室里迴蕩。
他在清河大學當了七年的教務處長,從來沒有哪個學生敢用這種看垃圾一樣的眼神看著他。
而今天,這個叫蘇哲的大二學生,不僅當著校長的面翹著二郎腿,甚至還敢出言嘲諷他!
「好!好得很!」向雨華氣極反笑,他猛地轉過身,在一堆文件中瘋狂翻找。
隨後,向雨華抽出了一本厚厚的《清河大學學生管理條例》,重重地砸在紅木桌面上。
他的手指在封面上用力敲擊,發出沉悶的砰砰聲。
「既然你不知悔改,那我也沒必要跟你廢話!你這種社會盲流,根本不配留在清河大學!」向雨華已經徹底撕破了臉皮,準備直接走強制作廢學籍的程序。
就在向雨華準備翻開條例發難的時候。
一陣突兀的高頻震動聲,在壓抑的會議室里響起。
是校長鄭毅然放在桌上的手機。
鄭毅然原本正皺著眉頭,準備出言制止向雨華這種過激的行為。聽到手機響,他下意識地看了一眼屏幕,臉色頓時一變。
來電顯示:何光遠。
清河市的市長,這個時候打電話來幹什麼?
鄭毅然不敢怠慢,趕緊拿起手機,按下了接聽鍵。
他還沒來得及說一句客套話,何光遠那急躁的吼聲,就從聽筒里傳了出來。
「鄭校長!我是何光遠!馬上帶著你們學校的所有領導班子,立刻到正大門集合!」
電話背景音里,還夾雜著刺耳的警笛聲和特警對講機的電流聲。
鄭毅然被吼得一愣,整個人都懵了:「何市長?這是出什麼事了?要搞消防演習嗎?」
「演個屁的習!」何光遠在電話那頭徹底失去了平時的沉穩,咆哮著下達命令,「外資!大北極熊國最頂級的財閥考察團,帶著一千億盧布的流動資金,現在就在我的車上,直奔你們清河大學!」
會議室里的幾個副校長聽到這句話,全都猛地抬起頭,滿臉駭然。
一千億盧布的投資資金?!
何光遠的聲音繼續從聽筒里響起,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最多還有五分鐘,車隊就到你們正大門!這是清河市建市以來最大的一筆外資!要是接待上出了半點紕漏,惹得這位財神爺不高興,投資黃了,你這個校長也就別幹了!」
根本不給鄭毅然任何反應的時間,電話直接掛斷。
鄭毅然握著手機,額頭上的冷汗「唰」地一下就冒了出來。
一千億盧布的外資!市委一把手親自陪同護駕!
鄭毅然猛地站起身,椅子在地上劃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現在哪裡還有心思去管什麼學生違紀的事情。
「快!都別愣著了!」鄭毅然對著幾個副校長大吼,「馬上通知各學院院長、書記,所有人立刻放下手頭的工作,跑步去正大門集合!快快快!」
幾個副校長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紛紛從椅子上彈起來,抓起外套就往外沖。
鄭毅然轉頭看向還站在桌子後面的向雨華,急促地招手:「老向!別管那個學生了!市領導帶著外國財閥考察團馬上就到校門口了,你趕緊跟我去接人!」
然而,向雨華此時已經完全上頭了。
他平時的權威在蘇哲面前蕩然無存,如果不把這個場子找回來,他以後在教務處還怎麼立威?
更何況,外賓來訪,這正是他表現自己大局觀和果斷手腕的絕佳機會!
「鄭校,你去接你的外賓!」向雨華一把按住桌上的校規,他指著蘇哲冷哼道,「外賓來了,這小子就更不能留了!這種滿身槍傷、來歷不明的暴徒留在學校,萬一衝撞了外賓,誰負得起這個責任?!」
向雨華仰起下巴,大義凜然:「我今天必須把這個毒瘤清理出我們學校!不然我這教務處長就不幹了!」
鄭毅然氣得直咬牙。
這都什麼時候了,這個向雨華居然還在犯軸!
但外面的車隊馬上就到,五分鐘的時間,連下樓都得用跑的,鄭毅然根本沒時間在這裡跟向雨華掰扯。
「隨你的便!」鄭毅然怒喝一聲,轉身就往外跑。
路過曾永貞身邊時,鄭毅然一把拽住這個還在發呆的輔導員:「曾導,趕緊去通知外語系的領導,快走!」
曾永貞被拽得一個踉蹌,他焦急地回頭看了蘇哲一眼,張了張嘴想說點什麼,但最終還是被鄭毅然強行拖出了會議室。
厚重的實木大門被重重關上。
寬敞的高級會議室里,瞬間安靜下來,只剩下坐在椅子上的蘇哲,和站在辦公桌後的向雨華。
向雨華看著緊閉的大門,心裡不僅沒有慌,反而湧起一陣快意。
校長走了,現在這裡,他說了算!
向雨華拉過一張椅子坐下,直接翻開了那本《清河大學學生管理條例》。他手指在紙頁上用力划過,最後精準地停留在其中一行上。
他抬起頭,看著依然坐在那裡沒動的蘇哲,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蘇哲,你別以為校長走了,就沒人治得了你!」
向雨華指著校規,聲音刻薄:「你看看清楚!校規第十五條,品行不端、造成惡劣社會影響的,予以開除學籍!你那一身槍傷的照片已經在網上鬧得沸沸揚揚,嚴重抹黑了學校的聲譽!」
向雨華一邊說,一邊打開面前的筆記本電腦,直接新建了一個文檔。
鍵盤的敲擊聲在安靜的室內響起。
「我現在就起草開除通知!」向雨華盯著屏幕,語氣里滿是大權在握的得意,「今天下午,這份開除通知就會蓋上教務處的公章,全校通報!我要讓所有人都知道,清河大學絕對不容許你這種社會渣滓存在!」
蘇哲坐在椅子上,靜靜地看著向雨華那副小人得志的嘴臉。
他其實根本不在乎清河大學的這紙文憑。
哪怕現在就被掃地出門,他那張存著三千萬美金的不記名黑卡,也足夠他每天在五星級酒店裡躺著,舒舒服服地揮霍過完這輩子。
學歷?對他這種在戰場上踩著死人堆走出來的人來說,連擦屁股都嫌硬。
但是。
退學是一回事,被扣上「品行不端」的屎盆子,全校通報開除,那是另一回事。
如果真背著這種處分滾回老家,父母肯定會傷心。
動他可以。
動他在乎的人,不行。
蘇哲的眼神,一點點冷了下去。
蘇哲慢慢站起身。
他沒有發火,也沒有像普通學生那樣大吼大叫。他只是邁開腿,一步一步朝著向雨華走去。
軍靴踩在會議室的地毯上,發出沉悶的腳步聲。
向雨華敲擊鍵盤的手突然停住了。
他看著不斷逼近的蘇哲,突然感覺到一股無法形容的壓迫感當頭罩下。
向雨華的喉結艱難地滾動了一下,後背不受控制地滲出了一層冷汗。
「你……你想幹什麼?」向雨華強撐著教務處長的架子,色厲內荏地吼道,「這裡是學校!你還敢打老師不成?!」
蘇哲走到寬大的辦公桌前,停下腳步。
他抽出插在口袋裡的雙手,直接撐在桌面上,身體微微前傾,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向雨華。
「行啊,向處長。」
蘇哲不怒反笑,冷哼一聲。
「你今天要是拿不出我違法的實質證據,你信不信,我讓你這身皮今天就扒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