坐在主位上的校長鄭毅然看著蘇哲這副模樣，心裡暗暗吃驚。
他閱人無數，一眼就能看出這年輕人身上的鬆弛感絕對不是裝出來的。
面對這種陣仗，就算是學校里的年輕老師都會緊張得冒汗，可蘇哲卻一臉淡定。
鄭毅然清了清嗓子，剛準備用相對溫和的語氣開場，問問蘇哲體檢的事情。
結果，向雨華根本不給他這個校長面子，為了彰顯自己在教務處絕對的權威，迫不及待地跳了出來。
向雨華看到蘇哲這副油鹽不進、甚至帶著點輕視的散漫樣子，心頭的火氣「騰」地一下就沖了上來。
他平時在學校里作威作福慣了，不管多刺頭的學生，只要進了這間會議室，見了他這張臉，哪個不是嚇得像鵪鶉一樣縮著脖子？
今天這個大二學生，不僅不害怕，竟然還敢直視他的眼睛！
「砰！」
向雨華猛地一巴掌重重地拍在面前的紅木會議桌上。
「蘇哲！你給我老實交代！」
向雨華伸出手，指著蘇哲的鼻子吼道，「你身上那些槍傷和刀疤到底是怎麼來的？！你暑假到底去幹了什麼見不得人的勾當？！」
向雨華一邊吼，一邊抓起桌上那幾張剛列印出來的高清照片，用力地甩在桌面上，紙張滑動的聲音在安靜的室內顯得格外刺耳。
「你看看你這滿身的傷！這是一個正常大學生該有的身體嗎？！」
向雨華已經完全顧不上為人師表的形象，開始了最惡毒的道德綁架，「你知不知道你的行為給清河大學帶來了多大的負面影響？！現在全網都在看我們學校的笑話！說我們清河大學招進來的不是學生，是社會盲流！是恐怖分子！」
跟在蘇哲身後進門的曾永貞，聽到向雨華這番上綱上線的話，嚇得臉都白了。
他趕緊從蘇哲身後擠上前，微微弓著腰，陪著笑臉試圖打圓場：「向處長，您先消消氣。蘇哲這孩子平時在班裡挺老實的，這次體檢的事情確實是個意外。網上那些照片也是別人偷拍的，不關他的事啊。咱們有話好好問，別一上來就……」
「曾永貞！這裡有你說話的份嗎？！」向雨華毫不留情地打斷了曾永貞的話，眼神兇狠，「你看看你教出來的好學生！前幾天在全校的學術大課上，當眾辱罵苟教授，滿嘴的暴力言論！現在又爆出這一身來歷不明的槍傷！你這個輔導員是怎麼當的？你是不是想包庇他？！」
曾永貞被罵得狗血淋頭，張了張嘴，卻一句話也反駁不出來。
只能焦急地轉過頭，拼命給蘇哲使眼色，示意他趕緊服個軟。
然而，面對這種劈頭蓋臉的道德綁架和嚴厲審訊，蘇哲的反應卻出乎了所有人的意料。
他根本沒有理會曾永貞的眼神暗示。
蘇哲看著向雨華那張因為憤怒而越發歪斜的嘴，心裡只覺得一陣好笑。
這種常年坐在辦公室里、靠著幾條校規校紀作威作福的官僚，竟然妄想用幾句大嗓門來壓垮他的心理防線？
蘇哲在巴赫穆特戰區的廢墟里，面對幾十個端著突擊步槍、殺人不眨眼的黑水僱傭兵時，連心率都沒有加快過一秒。
那些真槍實彈的亡命徒都沒能讓他皺一下眉頭，現在就憑一個只會拍桌子的教務處長，也想讓他低頭認錯？
蘇哲收回目光，雙手依然插在夾克的口袋裡。
他慢條斯理地走到長桌末端，直接拉過一把厚重的實木椅子。
在全場校領導震驚的注視下，蘇哲大馬金刀地坐了下去，順勢往椅背上一靠，右腿自然地搭在了左腿上，翹起了一個囂張的二郎腿。
這個動作沒有一絲一毫的侷促，仿佛他不是來接受審訊的犯人，而是來視察工作的上級領導。
幾個副校長面面相覷，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不可思議。
這小子是瘋了嗎？向處長正在氣頭上，他不僅不站著挨訓，竟然還敢當著這麼多領導的面坐下翹二郎腿？！
鄭毅然校長也微微眯起了眼睛，他雖然不贊同向雨華的粗暴，但蘇哲這副姿態，確實狂得有些沒邊了。
向雨華整個人都僵住了，他盯著坐在椅子上神態自若的蘇哲，氣得渾身發抖，手指指著蘇哲，半天沒憋出一句話來。
「向處長，火氣別這麼大，容易腦溢血。」蘇哲終於開口了。
蘇哲微微抬起下巴，目光直視著向雨華的眼睛，一臉不屑。
「你是警察還是法官？」蘇哲語氣里透著冰冷的質問，「我暑假去哪，我身上的傷是怎麼來的，我有義務向你匯報嗎？」
這句話一出，曾永貞腿一軟，差點直接跪在地上。
完了！全完了！這小子是真的一點活路都不給自己留啊！
向雨華被這句話直接戳到了肺管子，他猛地喘了一口粗氣：「你……你放肆！我是教務處長！我有權調查任何一個有損學校聲譽的學生！」
「學校聲譽？」蘇哲嗤笑一聲，眼神瞬間變得銳利，「我在學校里殺人放火了，還是強姦搶劫了？我不僅沒犯法，前幾天在商場還順手制服了幾個持槍搶劫的悍匪，救了幾十個人質。就連市局的刑偵大隊長和派出所所長，查了我的底細後，都得客客氣氣地送我出門。」
蘇哲身體微微前傾，直視向雨華的眼睛。
「警察都沒說我犯法，你一個教務處長，拿著幾張破照片，就敢在這裡給我定性為社會盲流、恐怖分子？」蘇哲的聲音陡然拔高，「你少拿這套官腔來壓我！你真以為手裡捏著個處分權，就能在學校里當土皇帝了？」
會議室里沒有一個人說話。
幾個副校長被蘇哲身上散發出的那股兇悍氣場震得下意識地往後靠了靠。
鄭毅然校長眉頭緊鎖，他想張嘴說些什麼，卻不知道該怎麼開口。
向雨華被蘇哲的眼神盯得心裡猛地一突，後背竟然不受控制地滲出了一層冷汗。
強烈的羞惱和憤怒徹底淹沒了向雨華的理智。
他猛地站直身體，「你這是什麼態度！你還有沒有一點尊師重道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