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十分鐘後,毛熊餐館大門口。
三輛計程車相繼停在路邊,蘇哲推開車門,403宿舍的幾個男生,以及林若雪、蘇筱慧等幾個女生魚貫而出。
甘俢誠早就帶著幾個迎賓小姐等在台階上,一看到蘇哲的身影,他那張圓臉上瞬間堆滿了諂媚的笑容,三步並作兩步迎了下來。
「蘇爺!您可算來了!」甘俢誠腰彎得很低,就差直接把蘇哲供起來了,「包間早給您備好了,二樓的『伏爾加』,最寬敞的一間。後廚的帝王蟹和魚子醬都備著,就等您一句話直接上桌!」
柴君昊跟在後面,看著甘俢誠這副卑躬屈膝的模樣,忍不住咂了咂嘴。
雖然他們這群人之前已經沾光來吃過一次,但每次看到這種排場,還是覺得震撼。
那可是身價數十億的富豪啊!現在在他們老四面前,簡直比服務員還像服務員。
蘇筱慧拉著林若雪的胳膊,壓低聲音嘰嘰喳喳:「若雪,你家蘇哲這排面,絕了。我剛才看到旁邊那桌開賓利的,想進門都被保安攔在外面說今晚客滿,咱們直接走VIP通道。」
林若雪白了閨蜜一眼,但嘴角還是忍不住微微上揚。她看著走在最前面那個神色隨意的背影,心裡滿是驕傲。
這就是她看上的男人。
「甘老闆客氣了,隨便弄點就行,主要是帶朋友們聚聚。」蘇哲隨口應付了一句。
「那哪能隨便!您來,那就是給我甘某人臉面!」甘俢誠一邊在前面引路,一邊招呼服務員清空走廊。
一行人浩浩蕩蕩地上了二樓,走廊兩側的壁畫和水晶吊燈奢華得讓人眼花繚亂。
宋子民推了推眼鏡,小聲嘀咕:「二哥,我今天中午沒吃多少,現在餓得能吞下一頭牛。等會那帝王蟹我得吃兩條腿。」
「瞧你那點出息。」柴君昊整理了一下衣領,「今天敞開了吃,反正四爺買單。也就是四爺低調,要是換了我,高低得把這餐館包下來。」
師永昌在旁邊憨笑:「你包下來也沒用,人家甘老闆認的是四哥的救命之恩。」
仲浩博走在最後面,憨厚地笑著,這種舍友們吹牛打屁的氛圍讓他覺得很踏實。
幾人正說笑著,已經來到了「伏爾加」包廂門前。
甘俢誠剛要伸手推開那扇厚重的紅木門。
走廊盡頭的樓梯口,突然傳來一陣雜亂且急促的高跟鞋腳步聲。
「蘇先生!蘇先生!」
伴隨著驚慌失措的喊聲,珍妮從三樓的樓梯轉角沖了下來。
她此刻完全沒了平時那種精明幹練的模樣,盤好的短髮散落了幾縷在額前,眼眶通紅,臉色蒼白。她甚至因為跑得太急,腳下的高跟鞋崴了一下,差點摔倒在走廊的地毯上。
蘇哲停下腳步,轉過頭。
403的舍友和林若雪等人也都愣住了,疑惑地看著這個突然衝出來的外國女人。
珍妮根本顧不上周圍人的目光,她跌跌撞撞地衝到蘇哲面前,一把抓住蘇哲的胳膊,聲音顫抖得厲害。
「蘇先生!出事了!小姐……小姐不見了!」
這句話一出,走廊里的氣氛瞬間變了。
林若雪眉頭微皺。小姐?哪個小姐?
甘俢誠則是臉色大變。
他當然知道珍妮口中的「小姐」是誰,那可是大北極熊國能源寡頭的千金,安德烈婭!這位姑奶奶要是他的餐館裡出了事,別說他這幾十億的身家,就是他這條命都不夠賠的!
「不見了?什麼叫不見了?」甘俢誠急得直跳腳,「安德烈婭小姐不是一直在三樓的『沙皇』包廂嗎?門外還有你們自己帶的保鏢守著啊!」
珍妮急得快哭出來了,語無倫次地解釋:「我……我就離開了幾分鐘,去前台拿酒。等我回去的時候,裡面根本沒人!小姐憑空消失了!」
蘇哲臉上的隨性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
他反手扣住珍妮的手腕,語氣冷靜,卻帶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壓迫感:「門外的保鏢聽到動靜了嗎?」
「沒有!」珍妮拼命搖頭,「他們就守在走廊拐角,距離包廂門不到十五米。他們發誓,絕對沒有聽到任何呼救聲,也沒有任何人進出過包廂,除了……」
「除了什麼?」蘇哲眼神一凜。
「除了一個推著餐車的服務員。」珍妮咽了口唾沫,「保鏢說,那個服務員送了開胃酒進去。但他們檢查過餐車,也搜過身,沒有任何武器。而且那個服務員進去不到兩分鐘就出來了,走的是消防通道。」
甘俢誠聽到這裡,腦門上的冷汗已經下來了。
「服務員?我根本沒安排服務員去三樓送酒啊!三樓今天已經被安德烈婭小姐包場了,沒有我的死命令,誰敢上去!」甘俢誠徹底慌了神,他手忙腳亂地掏出手機,「報警!馬上報警!讓沈大隊長帶人來封鎖現場!」
「啪!」
蘇哲一把握住甘俢誠的手腕,硬生生將他手裡的手機奪了下來。
「蘇爺?」甘俢誠愣住了。
「報警沒用。」蘇哲隨手將手機扔給甘俢誠,目光冰冷。
柴君昊和宋子民等人面面相覷,他們雖然平時喜歡開玩笑,但此刻也察覺到了事情的嚴重性。
林若雪走上前,站在蘇哲身邊,沒有問多餘的話,只是靜靜地看著他。
蘇哲的大腦正在飛速運轉。
安德烈婭身邊的黑水保鏢,都是從退役特種兵里挑出來的頂尖好手。能在他們眼皮子底下,神不知鬼不覺地把一個大活人帶走,而且連一聲呼救都沒發出來。
這不是普通的地痞流氓能做到的。
甚至不是一般的黑幫能做到的。
「偽裝成服務員,避開武器搜查,兩分鐘內製服目標,利用餐車轉移,走消防通道撤離。」蘇哲低聲複述著這條作案鏈條。
這是十分專業的戰術動作,是受過嚴苛訓練的僱傭兵或者頂級殺手才能擁有的素養!
恐怕這位財閥千金的行蹤,早就被有心人盯上了。
一股暴虐的怒火,在蘇哲的胸腔里無聲地燃燒起來。
他回國,是為了過平淡的大學生活。他不想惹事,也不想再過那種刀口舔血的日子。
但現在,有人踩到了他的底線上。
不管安德烈婭平時多瘋多鬧,那也是他蘇哲的女人。
在清河市,在他的眼皮子底下,把他的女人綁走?
實在是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