撞擊過後,蘇哲右腳猛地踩死剎車。
輪胎與柏油路面發出刺耳的摩擦聲,這輛重達三噸的黑色奔馳大G在距離麵包車不到十米的位置穩穩停下。
車廂內,林若雪大口大口地喘著粗氣,安全帶勒得她胸口生疼。她臉色慘白,雙手死死抓著頭頂的把手,剛才那生死一線的極速衝撞,讓她的心臟幾乎要跳出嗓子眼。
蘇哲單手掛入P檔,拉起電子手剎。他轉過頭,看著驚魂未定的林若雪,語氣平靜:「待在車裡,把門鎖死。不管看到什麼,都別下來。」
林若雪下意識地瘋狂點頭,手忙腳亂地按下中控鎖。
蘇哲推開車門,長腿邁出,直接走向那輛濃煙滾滾的麵包車。
幾十米外,灰色麵包車幾乎嵌進了水泥護欄里。防凍液和機油流了一地,嘶嘶作響。
「砰!」
本就變形的駕駛室車門被人從裡面一腳踹開,連帶著幾塊碎玻璃砸在地上。
萬飛文滿頭是血地從車廂里爬了出來。他額頭上豁開了一條大口子,鮮血順著眉骨流下,糊住了他的左眼。
但他畢竟是國際通緝犯,是在東歐戰場上摸爬滾打出來的頂級僱傭兵。落地的瞬間,他根本沒顧上檢查自己斷了幾根骨頭,右手直接從後腰拔出了一把帶消音器的格洛克17手槍。
萬飛文單膝跪地,雙手握槍,槍口死死鎖定正朝他走來的蘇哲。
夜風吹散了濃煙,萬飛文終於看清了把他在高速上撞翻的罪魁禍首。
一個穿著普通休閒裝、看起來頂多二十出頭的年輕人。
萬飛文咬緊牙關,眼中滿是不可置信的殺意。他剛才在車裡被撞翻的那一刻,甚至以為是龍國的特種部隊或者軍方的高手追上來了。那種狠辣果決的戰術撞擊,絕對是受過嚴苛訓練的職業軍人才敢做出來的動作。
結果,居然是個毛頭小子?!
「你特麼是誰?!敢壞老子的好事!」萬飛文嘶吼著,手指緊緊貼在扳機上,隨時準備開火。
蘇哲沒有回答。
他踩著滿地的碎玻璃和汽車零件,腳步不急不緩。面對黑洞洞的槍口,他臉上的表情沒有任何波動,甚至連眉頭都沒有皺一下。
這種距離,這種持槍姿勢,在巴赫穆特的戰壕里,他一天能見幾十次。
萬飛文看著蘇哲那雙毫無波瀾的眼睛,心裡沒來由地升起一股寒意。
「找死!」萬飛文不再廢話,果斷扣動扳機。
輕微的「噗」聲響起。
但他沒有看到預想中血花飛濺的畫面。
就在他手指發力的瞬間,蘇哲動了。
宗師級極簡格鬥術,徹底爆發!
蘇哲整個人化作一道肉眼難以捕捉的殘影,上半身微微一側,子彈幾乎是擦著他的肩膀飛入夜空。
萬飛文只覺得眼前一花,那個年輕人的身影已經欺身到了半米之內。
好快!
萬飛文腦子裡只來得及閃過這兩個字,手腕處便傳來一陣鑽心的劇痛。
蘇哲的右手精準地扣住了他的手腕,順勢往外一翻。反關節的巨大扭力沒有任何緩衝,直接折斷了萬飛文的腕骨。
「啊!」
萬飛文慘叫一聲,五指不受控制地鬆開,格洛克手槍脫手掉落,被蘇哲的左手穩穩接住。
奪槍只是開始。
蘇哲根本沒給萬飛文任何喘息和反擊的機會。
蘇哲雙手抓住萬飛文的肩膀往下猛地一壓,右膝狠狠踹向萬飛文的胸口!
連續幾下骨裂聲在空曠的高速公路上響起。
萬飛文的胸骨瞬間凹陷下去,整個人狂噴出一大口鮮血,向後倒飛出去。
萬飛文重重地砸在柏油路面上,滑行了一段距離才停下。他眼前一陣發黑,連呼吸都帶著血沫。
他驚恐地看著那個站在原地的年輕人。
他可是能在東歐戰場上跟正規軍周旋的頂級殺手,居然連對方的一招都沒接住!無論是速度、力量還是那種刻進骨子裡的戰鬥本能,對方都對他形成了全方位的絕對碾壓!
蘇哲隨手把玩著那把奪過來的格洛克手槍,大拇指一按,退下彈匣。接著拉動套筒,將槍膛里的一發子彈也退了出來。
黃澄澄的子彈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蘇哲將廢掉的手槍隨手扔在萬飛文臉旁,居高臨下地看著他,語氣冰冷且不屑。
「就這點能耐,也敢來綁老子的女人?」
萬飛文張了張嘴,卻只能吐出一大口鮮血,劇痛讓他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他引以為傲的兇悍和殺戮技巧,在這個年輕人面前簡直就像個笑話。
蘇哲懶得再看這個廢人一眼,轉身走向那輛幾乎報廢的麵包車。
他一把拽開變形的后座車門。
車廂里瀰漫著刺鼻的血腥味和汽油味。後排座椅被放倒了,地板上躺著一個巨大的黑色戰術行李袋。
蘇哲伸手抓住行李袋的拉鏈,猛地一拉。
拉鏈在巨大的力量下直接崩開。
昏迷不醒的安德烈婭露了出來。她被摺疊著塞在裡面,手腳被軍用尼龍繩綁著,嘴上貼著厚厚的黑色膠帶,原本精心打理的金色長髮此刻凌亂不堪,那身高定的晚禮服也沾滿了灰塵。
蘇哲微微皺眉,伸手撕掉她嘴上的膠帶,指尖探了探她的頸動脈。
脈搏平穩,萬飛文用的是軍用級別的強效麻醉劑,劑量控制得很好,只是讓人陷入深度昏迷,並沒有生命危險。
大G車內。
林若雪隔著擋風玻璃,將這一切盡收眼底。
她看著蘇哲奪槍、傷人、搜車,動作行雲流水。那種冷酷的殺伐果斷,讓她感到一種前所未有的震撼。
她知道蘇哲很強,在學校的接力賽上她就見識過那非人的速度。但直到今天,直到此刻,她才真正見識到蘇哲身上那股屬於戰場的暴戾氣息。
林若雪看著那個男人的背影,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
麵包車旁,蘇哲從口袋裡摸出一把戰術摺疊刀,隨手挑斷了綁在安德烈婭手腳上的尼龍繩。
他彎下腰,雙手穿過安德烈婭的膝彎和後背,將這位身價千億的大北極熊國財閥千金從狹窄的行李袋裡抱了出來。
蘇哲抱著安德烈婭,轉過身,大步走到高速公路的路邊。
初秋的夜風吹過,捲起地上的幾片落葉。
遠處的警笛聲隱隱約約地傳來,似乎正朝著這個方向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