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邊，奔馳大G的車門被推開，林若雪踩著高跟鞋快步跑了過來。
她看著蘇哲懷裡昏迷的外國女人，又看了看遠處癱在地上生死不知的萬飛文，心裡一陣後怕。
「她沒事吧？」林若雪輕聲問。
「死不了，麻醉劑打多了。」蘇哲語氣平靜，將安德烈婭輕輕放在路邊的草坪上。
很快，刺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
十幾輛閃爍著紅藍警燈的警車和特警防暴車呼嘯而至，在路面上拉出長長的剎車痕，將這段高速公路徹底封鎖。
車門砰砰作響，幾十名全副武裝的特警端著微沖，呈戰術隊形迅速包圍了現場。
沈文山第一個踹開領頭越野車的車門跳了下來，手裡緊緊攥著配槍。緊跟著他下車的，是滿頭大汗的市長何光遠，以及乘坐另一輛警車趕來的珍妮。
「不許動！警察！」
特警們迅速散開。
當沈文山看清現場的畫面時，腳步硬生生停住了。
那輛套牌的灰色麵包車幾乎嵌進了水泥護欄里，車頭徹底報廢。而在距離麵包車十幾米外的柏油路面上，一個滿頭是血的男人癱在地上。
幾名特警迅速上前，將地上的男人翻了過來。
「沈隊！是萬飛文！嫌疑人已經被制服！」特警大聲匯報，聲音裡帶著難以掩飾的震驚。
沈文山快步走上前，他一眼就看出了萬飛文身上的傷。手腕被暴力的反關節手法折斷，胸骨大面積凹陷。這根本不是車禍造成的，而是被人用純粹的肉體力量硬生生打廢的！
而且，萬飛文旁邊還掉落著一把退了彈匣的格洛克17手槍。
這意味著，萬飛文在拔出槍的情況下，甚至可能連開槍的機會都沒有，就被人在近戰中瞬間秒殺！
沈文山轉過頭，視線越過重重警力，落在了路邊那個穿著休閒裝的年輕人身上。
何光遠此時已經顧不上什麼罪犯了，他一眼就看到了躺在草坪上的安德烈婭。
「安德烈婭小姐！」何光遠激動得直接撲了過去。
珍妮比他更快，跪在安德烈婭身邊快速檢查了一下，然後長長地鬆了一口氣：「市長先生，小姐只是昏迷了，沒有外傷。」
何光遠懸在嗓子眼的心終於落回了肚子裡，那十幾億的投資保住了。他轉過頭，看著站在一旁的蘇哲，雙手緊緊握住蘇哲的手上下搖晃。
「蘇先生！您真是我們清河市的大恩人啊！要不是您及時出手，後果不堪設想！」何光遠滿臉堆笑。
蘇哲不動聲色地抽回手，沒搭理這位市長。
沈文山把配槍插回槍套，大步走到蘇哲面前。他上下打量著這個學生，眼底的震撼怎麼也壓不住。
「蘇先生，又見面了。」沈文山指了指那輛被撞廢的麵包車，又指了指萬飛文，「能解釋一下嗎？你是怎麼精準攔截到他的？那輛大G的戰術衝撞痕跡，可不是普通飆車黨能開出來的。」
蘇哲看著沈文山，語氣隨性：「湊巧碰上了，看他車開得太囂張，就撞了一下。」
這種鬼話沈文山連標點符號都不信。
湊巧？警方動用了整個交管網和天眼系統，才勉強捕捉到萬飛文逃竄的軌跡。蘇哲一個大學生，憑什麼能比警方更早一步在高速上把人截停？更別提那利落奪槍、一擊廢掉國際A級通緝犯的恐怖身手了。
但沈文山知道現在不是深究這些的時候，人質安全救回，首犯落網，這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不管怎麼說，我代表清河市警方感謝你。」沈文山語氣誠懇，「現在萬飛文落網，安德烈婭小姐也安全了，這場危機總算是解除了。」
蘇哲從口袋裡摸出煙盒，抽出一根咬在嘴裡。
「解除？」蘇哲微微偏過頭，看著沈文山，「沈隊長，你是不是高興得太早了？」
沈文山眉頭一皺：「什麼意思？」
「萬飛文只是個負責跑腿干髒活的。」蘇哲沒點火，叼著煙說道，「真正策劃這起綁架案，把你們清河市警方當猴耍的普羅.耶，現在還在北郊廢棄工廠里看你們的笑話呢。你管這叫危機解除？」
這句話一出，沈文山整個人呆住了。
他盯著蘇哲，眼中滿是不可思議。
警方也是在十分鐘前，通過技術手段和現場監控的綜合研判，才剛剛確認普羅.耶和萬飛文根本沒有在互相追殺，而是合夥演了一出聲東擊西的戲碼。
這個絕密情報，只有市局核心專案組的幾個人知道。
蘇哲一個大學生，又是怎麼知道的？！
「你……你怎麼知道普羅.耶在廢棄工廠？！」沈文山聲音都變了調，他甚至懷疑警方內部是不是有蘇哲的內線。
蘇哲根本沒有解釋自己情報來源的打算。
他轉頭看向珍妮：「帶你們家小姐回酒店，讓黑水的人把門焊死。再出事，我可不去撈人。」
珍妮連連點頭，在幾名警察的協助下，將昏迷的安德烈婭抬上了一輛警車。
蘇哲回過頭，直視沈文山的眼睛。
「帶我去現場。」蘇哲沒有廢話，直接下達命令。
沈文山下意識地拒絕：「不行！現場極度危險，普羅.耶手裡有自動步槍和高爆雷，你一個平民……」
「平民？」蘇哲冷笑一聲，打斷了沈文山的話。
他邁開腳步，逼近沈文山。
沈文山只覺得呼吸一滯，他幹了半輩子刑偵，面對過無數亡命徒，但從未在任何一個人身上感受到如此純粹的壓迫感。
「沈隊長，你搞錯了一件事。」蘇哲居高臨下地看著這位老刑偵，「我不是在徵求你的同意。」
「萬飛文敢動我的女人，普羅.耶敢策劃這場綁架，他們就該死。」蘇哲的聲音冰冷，「你們警察要講規矩，要顧忌人質，要談判。我不吃這一套。他今天必須死在清河市。」
沈文山咽了口唾沫。
他看著蘇哲，腦海中瘋狂權衡著利弊。
普羅.耶是個徹頭徹尾的瘋子，現在人質的命懸在一線，強攻根本不可能。如果繼續僵持下去，一旦普羅.耶開始殺人質，他沈文山就算有十個腦袋也不夠砍的。
而眼前這個蘇哲，單槍匹馬廢了萬飛文，情報網比警方還恐怖，身手更是深不可測。
「好。」沈文山咬牙做出了決定，他轉頭對著身後的特警喊道，「清空一輛指揮車！蘇先生，從現在起，我以清河市刑偵支隊隊長的名義，正式聘請你為本次行動的臨時戰術顧問！」
何光遠在旁邊聽得冷汗直冒，但他現在根本不敢插嘴。只要安德烈婭沒事，沈文山想幹什麼他都管不著了。
「帶路。」蘇哲吐掉嘴裡沒點燃的香菸。
沈文山轉身走向那輛寬敞的警用SUV。
蘇哲拉開後排車門，正準備上車。林若雪突然從後面擠了過來，毫不客氣地鑽進了后座。
「你又幹什麼？」蘇哲皺眉。
「我是新聞系的學生，這種大場面我必須親自記錄。」林若雪強裝鎮定，手裡緊緊攥著手機，「而且你剛才答應過帶我一起的！」
蘇哲看著她固執的眼神，懶得廢話。
就在這時，珍妮扶著還沒甦醒的安德烈婭走了過來。
「蘇先生，何市長說為了安全起見，讓我們和您坐同一輛車。」珍妮小心翼翼地說道。
蘇哲看了一眼寬敞的SUV后座，長腿一邁坐了進去。
車門關上。
沈文山坐在副駕駛上，拿起對講機。
「各單位注意！留下一組人清理現場，押解嫌疑人萬飛文回市局！」
「其餘車輛，立刻向北郊廢棄重工區靠攏！」
隨著命令下達，車隊再次拉響警笛，在夜色中朝著北郊狂飆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