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車廂內的氣氛有些詭異。
沈文山坐在副駕駛上,手裡緊緊攥著對講機,不斷跟前方封鎖北郊的特警中隊確認普羅.耶的動向。這位老刑偵此刻滿頭大汗,眼神時不時透過後視鏡往後排瞟,連大氣都不敢喘。
寬敞的後排座椅上,蘇哲坐在正中間。
左邊,是緊繃著臉、雙手緊緊抓著膝蓋裙擺的林若雪。右邊,是剛剛被蘇哲從行李袋裡抱出來、還在昏迷中的安德烈婭。至於那位貼身秘書珍妮,則十分識趣地縮在了第三排的角落裡,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車身猛地碾過一個減速帶,劇烈的顛簸讓安德烈婭的睫毛微微顫動了一下。
萬飛文用的軍用麻醉劑確實強效,但先是大的戰術衝撞,接著又是一路狂飆的顛簸,硬生生把安德烈婭從深度昏迷中給晃醒了。
安德烈婭覺得頭疼欲裂,她的記憶還停留在毛熊餐館的頂級包廂里,那個偽裝成服務員的男人推門而入,餐車底下突然伸出一把帶著消音器的麻醉槍。
她猛地睜開雙眼,本能地想要掙扎。
入眼是車窗外瘋狂閃爍的紅藍警燈,以及車廂內昏暗的光線。她下意識地轉過頭,視線瞬間定格。
一張透著熟悉冷硬氣息的側臉,就在距離她不到十厘米的地方。
「蘇?!」
安德烈婭那雙灰藍色的眼眸瞬間亮起,她根本不管現在是在什麼地方,也不管車裡還有什麼人,直接撲了上去。
「哦!我的王!」
安德烈婭雙手緊緊摟住蘇哲的脖子,身體毫無保留地貼在蘇哲身上,用流利的大北極熊語瘋狂傾訴著。
「我就知道你會來救我!你就是我的神!我就知道你絕對不會把我一個人丟在龍國!」
她一邊喊,一邊激動地撅起紅唇,試圖往蘇哲的臉上親。
蘇哲眉頭一皺,單手按住安德烈婭的肩膀,將她那張精緻的臉稍微推開了一點距離。
「醒了就坐好。別發瘋。」蘇哲用同樣標準的大北極熊語回了一句。
安德烈婭被推開半寸,但雙手依然掛在蘇哲脖子上,那雙眼睛裡滿是失而復得的痴迷。
坐在第三排的珍妮看到自家小姐這副狂熱迷妹的模樣,無奈地捂住了臉。
而坐在蘇哲左側的林若雪,此刻臉色不太好。
她眼睜睜看著這個金髮碧眼、身材火辣的外國女人,一醒來就瘋狂地往蘇哲懷裡鑽。
最關鍵的是,她們倆對話的語言,林若雪這個新聞系的學霸竟然完全聽不懂!
這種被徹底排斥在外的感覺,加上強烈的領地被侵犯的危機感,讓林若雪心裡的醋罈子徹底打翻。
林若雪咬著下唇,深吸氣。她不能慫,更不能在這個外國女人面前丟了場子。
「這位小姐。」
林若雪冷著臉開口,切換成了一口標準且流利的英語,聲音在車廂內顯得格外清脆冰冷。
「請你自重。」
安德烈婭正沉浸在重逢的喜悅中,聽到這句冷冰冰的英語,動作一頓。她轉過頭,目光越過蘇哲的肩膀,落在了林若雪身上。
林若雪毫不退讓地迎上安德烈婭的視線,挺直了腰板,一字一句地宣示主權:「蘇哲是我的男朋友。請你離他遠一點。」
車廂內的空氣瞬間安靜了。
前排的沈文山默默地把對講機的音量調小,眼觀鼻鼻觀心,假裝自己是個聾子。
安德烈婭愣了一下。
她不僅沒有因為林若雪的警告而生氣,反而鬆開了摟著蘇哲脖子的手。她靠在真皮座椅上,雙臂環胸,用一種侵略性的目光,上下打量著林若雪。
從那張清純絕美的臉蛋,到那件被安全帶勒出曲線的百褶裙,再到那雙筆直纖細的腿。
安德烈婭突然笑了起來。
那是一種十分張揚傲慢的笑容,她微微前傾身體,湊到林若雪面前,同樣用英語回擊,語氣里充滿了戲謔和露骨的挑逗。
「原來你就是蘇在龍國的小女朋友?長得真漂亮,像個精緻的瓷娃娃。」
安德烈婭故意拉長了語調,眼神里透著一股過來人的玩味:「不過,妹妹,你可能還不太了解你身邊的這個男人。蘇在戰場上,可是頭不知疲倦的野獸。」
她頓了頓,紅唇輕啟。
「真讓他獨屬於你,就憑你這副沒經歷過風雨的小身板……你確定,你一個人吃得消嗎?」
這句話一出,車廂內沒有一個人說話。
林若雪畢竟連戀愛都沒談過,平時在學校里再怎麼高冷,也只是個二十歲的女大學生。她哪裡聽過這種直白甚至帶著顏色暗示的虎狼之詞!
林若雪的臉瞬間紅透了。
她羞憤交加,想要開口反駁,但腦海中突然閃過蘇哲那滿背猙獰的傷疤,以及剛剛的情形。
安德烈婭說的話,似乎……不是在開玩笑。
林若雪瞬間啞口無言,胸口劇烈起伏著。她實在氣不過,又不能跟這個外國女人在車裡動手,只能將滿腔的羞憤發泄在罪魁禍首身上。
林若雪伸出纖細的手指,一把揪住蘇哲腰間的軟肉,狠狠地擰了下去。
結果,林若雪這一下不僅沒擰動,反而把自己的指甲弄得生疼。
「嘶——」林若雪疼得倒抽了一口涼氣,眼眶都紅了。
安德烈婭見狀,笑得花枝亂顫。
「妹妹,別白費力氣了。普通的子彈都打不穿他的防禦,更何況是你那小貓一樣的爪子。」安德烈婭大方地擺了擺手,語出驚人,「其實我不介意多一個妹妹。既然我們都喜歡蘇,以後完全可以姐妹相稱。你可以做大,我做小,我們可以一起……」
「夠了。」
蘇哲終於聽不下去了。
他被這兩個女人夾在中間,左邊一個在暗自較勁,右邊一個在瘋狂輸出虎狼之詞,哪怕是他,也覺得一陣頭疼。
蘇哲臉色一板,聲線瞬間沉了下來。
「行了,都給我閉嘴。」
蘇哲目光掃過安德烈婭,又看了一眼委屈巴巴的林若雪。
「一會還要辦正事。誰再鬧,家法伺候。」
這句話一出,車廂里瞬間變得安靜下來。
安德烈婭立刻收起了那副張揚的模樣,乖巧得像只被順了毛的波斯貓,自然地靠在蘇哲的右肩上,連呼吸都放輕了。
林若雪雖然心裡還有些不甘,但也不敢再造次。她咬著下唇,倔強地靠在蘇哲的左肩上,雙手緊緊抱住蘇哲的左胳膊,像是在宣誓領地。
一左一右,兩個絕色美女溫順地貼著。
前排的沈文山通過後視鏡看到這一幕,心裡暗自咋舌。
車隊在夜色中繼續疾馳。
蘇哲靠在椅背上,目光越過前擋風玻璃,看向夜色深處。
「沈隊長,還有多遠?」
沈文山看了一眼導航,語氣凝重:「過了前面的匝道,就進入北郊重工區的範圍了。距離廢棄工廠不到兩公里。」
蘇哲微微眯起眼睛。
透過車窗,他已經能隱約看到遠處夜幕下,那片龐大的工業廢墟輪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