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帽妖?!」見三郎立刻探頭望去。那烏雲中仿佛隱隱有一個帷帽輪廓。他本只是隨口一說,不曾想一語成讖。
「是陳娘子?她故意躲著我,卻在天上盯著我的一舉一動?」他心下疑竇叢生。
蘇玉石盯著他看了很久,忽然像是看到了什麼極好笑的事。
嘴角一咧,大笑起來走回桌前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酒,一飲而盡:「你以為陳娘子給你鐵尺,當真是要想法子救你死去的娘?」
他咬起了牙,從小到大他想過這個問題無數遍,可一直沒有答案。
「你在陳娘子面前,只是個任人操控的傀儡。」蘇玉石說話間表情突然變得十分複雜,就像那個線團難以捉摸,「我教你一個法子,雖然簡單,卻也讓陳娘子不敢再輕視你。」
見三郎眼睛眯了起來:「法術?」蘇玉石處處透著古怪,他教的法術莫不是什麼害人的邪法。
他腦子裡還想著方才看到的那個線團。蘇玉石的因果,為何是一團亂線?是他根本沒有過去和未來,還是......他的因果被人刻意打亂了?
「我這法術可是不傳之秘,若是你現在錯過機會,恐怕追悔莫及。」蘇玉石說話時給他的感覺,就像是一條蛇在吐著信子。
「你的眼睛,根本無藥可治。對面的許希大夫,只能幫你調理,春霄樓,只能幫你壓制。」他能感覺到,蘇玉石故意不給他思考的機會,就要他現在答應,一定有陰謀。
「只有我的法術,能治好你的眼睛。」說完這句話,蘇玉石臉上的自信又回來了,仿佛對於他接受確信無疑。
見三郎心中突然咯噔一下,眼睛是他的心病,他捕蛇賣的錢幾乎全用來治病了,卻只能維持沒瞎。
「什麼法術?」他還是開口了,若是害人的法術,就算眼瞎了,他也是不會學的。
蘇玉石嘴角咧得更大了。
「控魂符。」
只三個字。見三郎卻覺得這三個字像是三根針,扎進了他的腦子裡。
他皺起眉頭,聽這個名字就是個邪法,可還是想知道具體緣由:「怎麼說?」
「聽這個名字,三郎還猜不到麼?」蘇玉石說完,不再開口。
若是按照字面意思,控制魂魄。若是這般,那等他真的學會了,用在蘇兄身上,是否能解開那團亂麻看清蘇兄的因果。
他臉上不動神色,心裡卻有了幾分盤算:繼續套取蘇玉石的秘密,等他主動來求。
「想必蘇兄如此這般的身手,就是靠著吃了這妖這做的食物來的吧。」他明白蘇玉石實力雖強,卻邪乎得可怕,與陳娘子相比,倒更不像好人。
此刻轉移話題,先把蘇兄繞暈,等蘇兄放下戒備時,再給他致命一問。
「三郎只知其一,不知其二。我還有秘法。」蘇玉石給他倒了一杯酒,又給自己滿上。這是第一次,兩人的杯中同時有酒。
「共飲一杯,如何。」蘇玉石舉起酒杯,等他做回應。
他在盤算,借著這杯酒,先問清楚:「蘇兄,飲一杯酒無妨,只是你得告訴我,為何要教我。」
若是說這蘇玉石是慈悲菩薩,好心救他,他定然是不信的。
「若是我能聽到滿意的答覆,我能做的,做與你看也無妨。」他自顧自舉起酒杯一口灌下,然後給自己倒滿了酒:「你就是胡常威和開封府尹的義父,你叫胡常威一直找我麻煩,一刻不停監視我。現在又讓府尹為我專開一絲,卻故意刁難,這是何意?!」
對於蘇玉石是義父,他只是推測,並無十足把握。借著喝酒,把之前的推測直白問出。是他這個聰明人慣用的伎倆:使詐。
只是不知對這高深莫測又不合常理的蘇兄,是否管用。
變故來得極快,蘇玉石的顏色突然變得鐵青,像是深受這句話的刺激。看著他的眼神也變得不善:「見三郎,你的手段用在我身上,只是徒勞。」
「這個問題,等你捉到天賞和尚,才有資格來問我。」蘇玉石緊接著說道:「三郎請便吧,恕我不送了。」
這是逐客令,他當然能聽出來。雖然蘇玉石沒正面回答,但沒否認,就意味著他的猜測,是對的。
「看來義父這個秘密,蘇玉石此刻還不想讓我知道。」想法一出,他立刻有了計劃:「這樣也好,至少現在探究到蘇兄的一些秘密。那邪法,正好也不用學了。」
「隨意揣測蘇兄,是我魯莽了。」見三郎這麼說,心下卻有別的想法,他在等蘇玉石回答。
蘇玉石聽他所言,臉色果然有所緩和,但似乎完全沒了想要教他的興趣:「時候不早了,三郎還請準備明日捕盜的事情吧。」
他只要蘇玉石接他的話,便可順著說下去,他想要的很清楚,拿一塊妖肉。明日若是捉拿天賞和尚時,體內怪力不夠,就吃下這妖肉,短暫提升力量。
他的請求,蘇玉石欣然答應。
「既如此,在下告退了。」他站起身來,朝著門外走去。
「這頓飯記在帳上,三日後來還。」蘇玉石的聲音在屋內傳來,他聽到了。
他明白,蘇玉石在等一個結果,他也在等。若是能再次相見,定能再得知更多秘密,這對他也是好事。
他看了一眼小二,從懷裡掏出一兩碎銀子,扔了過去。
那小二臉上原本的憤怒,卻突然不見了,變成了一種諂媚的熱情。變化之快,令人難以想像。
「客官三日後可得再來,否則吃了那妖肉,不來可是要遭罪的。」小二突然快步走來,附耳說道。
「人若都是這般善變,想想用蘇兄那邪法,倒也有幾分道理。」他心下一驚,不光是對妖肉,也是對小二的變化。
這般如此,那便不得不來了。其實他吃下第一口妖肉時,就猜到這樣的結果。
剛踏出門。卻聽見有人在喊他。
「見三郎,你過來。」是對面溫和堂的許希大夫。他站在醫館門口,雙手籠在袖子裡,不知站了多久。
他走了過去,他倒想看看,吃下那鬼見愁里的妖肉,眼睛是否有什麼變化。還有,讓許大夫能探查出這食盒裡的妖肉,看看有什麼說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