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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燭火

2026-10-22 12:45:29 作者: 過路狗

  「許大夫,你在外面站著幹什麼?「見三郎走了過去,和許希一同進了屋。

  「我剛才在門外時,看見對面芙蓉樓窗口,你怎地和蘇相公在一起?」許希臉色鐵青,語氣里透著幾分疑惑。想說什麼,長了張嘴卻又沒說出來。

  「蘇相公?你認得他?」見三郎心裡一沉。他雖是個捕蛇的,卻也聽過說書人講朝堂的事。能被稱為相公的,整個大宋也沒幾個。都是陛下身邊的人

  這個捉妖的蘇玉石蘇兄,竟然是相公。一切都能說得通了,怪不得府尹都認他當義父。

  「太子,相公,春霄樓陳娘子......他們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為何紛紛找上我?」見三郎不明白。

  太子是妖,陳娘子是妖,蘇玉石是捉妖的相公。這三個人,一個要他發展勢力,只是幼童卻在布局謀取皇位,一個給他鐵尺口口聲聲說能救回他死去的娘,一個給他官職卻又處處刁難,現在還要教他控魂符邪法。

  這三人都找上了他,卻都不告訴他真實緣由。

  他忽然想起二娘說了很多遍:「你不是大宋的人。」

  他到底是誰?

  「許大夫,你說蘇相公......」他本想繼續追問許希關於蘇玉石的事情,卻被許希打斷。顯然許希是故意不想繼續這個話題。

  「躺下,我再看看眼睛。」許希說道,就連他自己也不知道為何對這雙眼睛這般好奇,似乎那眼睛裡有什麼東西在等待著。

  他只好躺了下去,像前兩次一樣。還是那張熟悉的軟床。

  許希手指放在他手腕處把脈。又撐開他的眼皮。觀察了很久,眼神一直在變化,瞳孔忽大忽小。

  過了很久,才開口說:「你眼睛裡的那團黑霧更濃了。脈搏也與上次不同,似乎體內潛藏著一股說不清的東西。」

  「鐵尺莫名生長了,是否和許大夫說的有關係?」見三郎心下盤算,卻沒有說出來。許大夫只是個普通人,說這種超越常理的事情,若是捲入其中,恐怕有禍患。

  「眼睛裡的東西要覺醒了。」他隱隱有一種感覺,但他無法言明。

  

  「許大夫,既說不清,就不必說了。你先幫我看看這飯盒裡的食物是否有毒?」他只能想到這個理由。總不能說是妖肉。

  許希盯著他看了許久,突然長長嘆了一口氣:「見三郎,不管你聽不聽,你是我的病患,我都要與你說清楚。蘇相公和太子劍拔弩張,你還是莫要站隊牽扯其中。」

  他也曾在太醫院上值過一段時日,只是覺得朝堂局勢過於爾虞我詐,踏錯一步可能就是身敗名裂性命不保,這才選擇離開。

  許希打開餐盒,取出一根銀針。銀針刺入那肉淺淺一點,竟像是刺到了堅硬之物再也無法深入。他皺了皺眉,又換了一根更粗的銀針,手上猛然用力,直接把肉刺了個對穿。

  銀針拔出來時,上面帶著一絲暗紅色的血絲。那血絲一暴露在空氣中,便凝結成一大片微小細密的黑點。黑點看上去不像黴菌,也不像是食物本身的紋理。

  「這肉里無毒,只是有些奇怪,這些黑點說不上是什麼,還是不吃為妙。」許希盯著那粒黑點看了很久,他也說不上那是什麼。

  「而且這肌理,不是牛肉,不是豬羊,此前從未見過。」許希有些疑惑,他學習醫術多年,除了要熟知藥材,也要解剖各種動物,研究經脈醫理。

  「這肉是山中珍禽異獸,極其珍貴。我也同樣不曾見過才有所懷疑。」見三郎坐起身來,緩了緩神,這才站了起來。

  「許大夫,時候不早了,我明日還得上值,這就先行告辭了。」他不想過多停留,此時天已黑了,明日還得去城外許家山捉天賞和尚。

  許希點了點頭,最後說了一句:「不論你眼裡有什麼蹊蹺,我給你的藥,務必要吃。」

  他和許希告別,一路走得很快,他腦子裡不停想著過往的事情,從小時候流浪起,一起想到現在。他發現其實捕蛇的日子,要比現在當這個司尉舒坦得多。

  不用面對那些煩心事,還有危險。一路想著,沒過多久便回到了城南。

  老遠便看見,有兩個人影,蹲坐在院子門口。這才停了思緒。

  他快步走近一看,是二哥和張百靈。

  「司尉,你可算回來了。我們今日已經把屋內收拾好了。又去購置了幾件家具。也找匠人修繕了門窗。」張百靈開口說道。


  「司尉,你走後府尹又說你有要緊事,今日的宴席取消了。」二哥還是稱呼他為司尉。「大哥要我來找你,給你一份許家山的地圖。」說著便掏出一張地圖,交給了他。

  「外面看不清,進屋裡說話。」見三郎打開院門,三人一起走到屋中,點燃蠟燭,這才隱約看到地圖上的畫著的地形。

  從地圖上看山勢險要,入口只有一處。還是一處狹窄山道,一邊緊靠光滑山體,另一邊則是絕壁。

  「入口只有這一處,若是那天賞和尚刻意阻攔,我們又如何上得去?」地圖是牛皮製成的,看上去已經很舊了,顯然已經繪製好很久了。

  「司尉,這許家山上的天賞盤踞已久,近十年來左右軍巡院數百號人都想要上去捉拿,卻都是無功而返。」張百靈嘆了一口氣。

  「我若是三日無法捉拿天賞歸案,府尹就稟報朝廷法辦。我看他就是故意設局害我。」見三郎淡淡說道。他想起了蘇玉石,若說是府尹設局,不如說是他的義父蘇玉石設局。

  「司尉,那明日怎麼辦,單憑我們三人,恐怕......」張百靈的意思很明顯,這個案子,光靠他們根本不可能完成。

  「二哥和張百靈只能應對開封府里日常事務,若是硬闖許家山,怕是會斷送了性命。」想到此處,他已有了打算。

  他把地圖放在桌上,站了起來。「莫急,你們先回去。我明日先獨自去探探。」

  「司尉......」張百靈還要開口說什麼,卻被二娃打斷:「司尉他手段高明,我們就不必煩憂了。」

  見三郎聽著二娃的話。心下一驚:「二哥雖然看似木訥,卻屬實有大智慧。或許將來別有一番建樹.......」

  「只是二哥不知道,我有什麼力量,這力量從哪來,怎麼用,我自己都不甚了解。」他心下苦笑一聲,送別了二人。

  院門關上。回到屋中,他躺在了床上,想要養足精神,早些休息,明日早起前往許家山打探情況。

  屋子裡靜得可怕,靜是好事,對於想要快速入睡的人來說。

  又不見得是好事,世間就沒有絕對的靜,此刻的屋子裡卻真實出現了。

  燭火微微晃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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