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軍府。
陳寧安看著長兄陳之行離去。
他的心思迅速沉了下來。
他的確非常憤怒,但更多的是釋然。
韓知雪如何,跟他無關。也就是從她住進摘星樓那一刻起,就已經與他無關。
「太氣人了!」小翠在一旁,氣鼓鼓的說道。
「要是他們知道畫小姐還活著,以畫小姐的脾氣,肯定不會讓他們好過。」
韓知畫!
陳寧安深吸一口氣,神色非常冰冷。整個將軍府上下,都認為他不過是個書呆子。
一個不思進取,讀書無用的書呆子。
一個在書樓十年,卻考不上秀才的草包!
殊不知,今天的陳寧安已經不是往日的陳寧安。
特別是,韓知雪今天已經不拿他當人,更別說當夫君。這個女人,一心想著為長兄生孩子。
還真是個好女人!
愛夫情深啊!
這個女人跟長兄早已苟且,陳寧安不是不知道。只不過他是個讀書人,抹不開這個臉面,更承受不了這個醜聞。
今天這個女人更是明目張胆。
卻是不知,她韓家當年,若不是小小年紀的陳寧安勸說父親相救。
韓家早就已經被土匪殺光了!
更何況這些年,陳家支援了韓家大量的銀子。若是沒有這些銀子相助,韓家怎能從商變成今日之大戶?
「小翠,走!」
「小主,去哪裡?不看書啦?」
「去要回屬於我們的東西!」
陳寧安父親隱退前曾經將陳家分為了兩個部分,陳家府邸和田產則是交由長兄陳之行,陳家在臨江城的店鋪則是劃歸陳寧安名下。
但是這些年,店鋪和田產一直都是主母在管理。所有產生的一應收益,都被韓知雪趁機拿走。
主母喜歡韓知雪,所以韓知雪要什麼,主母就給什麼。而今韓知雪若是懷上長兄的孩子,為陳家添丁,恐怕主母什麼都願意給她!
從今天開始陳寧安不僅要拿回屬於自己的東西,他還要送給這對狗男女一件大禮!
等長兄看到他的愛妻醒來的那一天,會是個什麼表情?
陳氏家族,大殿!
陳寧安踏上大殿,就看到了一個老婦人正在火爐前烤火。而今是冬天,時常下雪。
「主母!」
這便是陳家主母,陸梨花!
古代主母便是正妻,一個男人可以有三個妻子,不過只有一個正妻,也就是大夫人。
至於小妾,通常小妾是沒有什麼身份地位的,和女奴沒有什麼分別。
主母一句話,就能讓那些小妾生不如死。
「寧安,是你啊!」
「我聽說你同意了你兄長那件事情,還是你深明大義,讀了這麼久的書總算是懂得了書中的道理。」陸梨花笑道。
「你要知道,你兄長也是為了陸家香火的延續著想。」
呵呵!
小翠心神惱怒。
太欺負人了!
書中可沒有這樣的道理。
什麼聖賢書,教育人如此珠胎暗結?讓弟妹和兄長上演這麼一場有悖人倫的荒唐之事?
「主母說的對,這件事是有利於陳家的,我當然會鼎力支援。」陳寧安笑道。
陸梨花眼睛微眯,這書呆子雖然是個草包,但他不是個傻子。今天這麼配合,倒是讓陸梨花有些異色。
「寧安,你能這麼想自然是最好。你母親死後,家主就一直隱退,對陳家不管不顧。這些年,若不是我撐著陳家,家裡早就散了!」
「今天你有這樣的想法,也算是長大了!至於你能不能靠讀書走上仕途,已經不重要。」
「這個家,有你哥就夠了!你就安安穩穩度過這輩子,也算是圓滿。」
陳寧安心中冷笑。
圓滿?
是這樣得來的圓滿?
他不是主母陸梨花生的,他是陳胖子的第三個妻子生的。但是,他母親在生下他之後就大出血死了!
可,長兄陳之行是陸梨花生的!
所以長兄的妻子韓知畫傳聞中毒而死之後,陸梨花著急讓陳之行傳宗接代。
目的,就是為了占據陳氏家族的所有家產,繼承將軍府的爵位!
而陳寧安?他都不是陸梨花生的,做出一點犧牲怎麼了?更何況這只是用一下你的妻子韓知雪,再者韓知雪已經同意了,你還有什麼意見?你還能有什麼意見?
用完了,又不是不還給你了!
在陸梨花這裡,做人就要大度,你陳寧安就要大度。
陳寧安拱手行禮,「既然主母管理家族這般勞累,我也不忍心讓主母操勞。從今天起,父親留給我的產業,就由我自己來打理。同時,這些年產業支出的所有銀子,都得交給我!」
什麼?
「你說什麼?」
一道嬌喝傳來。
一個婀娜的身影,緩緩走來。
她穿著暗紅色的長衫,玲瓏嬌軀,這衣服都無法遮掩。經過一晚上的滋潤,那一張臉,彷佛變得更加嫵媚水潤,也更加的美麗動人。
韓知雪!
「主母!」
韓知雪當即行禮,拱手一拜。
「知雪,你來了啊。昨天晚上,可還好?你和之行他,他沒有欺負你吧?」陸梨花滿臉笑容。
很顯然她更喜歡韓知雪這個兒媳,更何況韓知雪如此深明大義,肯跟她的兒子陳之行生個孩子,為陳家延後,為她延後。
極好!
越看越滿意。
噁心!
小翠撇撇嘴,這實在是太噁心了!
主母不是不知道韓知雪是小主的妻,關鍵是主母還刻意這樣做,從上到下都噁心!
真是為小主感到不值!
「陳寧安,你不在書房看書,亂跑什麼?」韓知雪沉聲道。
「不過你這樣的,看書也沒有用處。也就是長兄心善,給你在府衙謀了一個差事。要不然,你這輩子永遠都是個廢物。」
「昨天晚上,你可聽到什麼?」
陳寧安臉色一沉,「聽到又如何?沒聽到又如何?你該給大哥生孩子,我不反對,也跟我沒有任何關係。」
韓知雪臉色一沉,這陳寧安變得如此冰冷,倒是讓她心裡有些意外。也有些,惱怒。
「你!」
「陳寧安,我跟長兄之間,只是一場交易。我為長兄生一個孩子,這是為你們陳家著想。」
「你本就該識大體!」
「至於你說的,要拿回銀子,這是不可能的事情。況且,主母也不會同意。」
「過了這段時間,我為長兄生下孩子之後,我會跟你好好過日子。」
是麼?
看啊!
這副高高在上的嘴臉。
好像是在施捨陳寧安一般!
好好過日子?
陳寧安心中冷笑。
在他心裡,韓知雪早就已經不是妻子。從她決定跟長兄生孩子的那一刻起,從她住進摘星樓的那一天起。
他陳寧安就當妻子已經暴斃!
「韓小姐,當年要不是我和父親救你一命,今天你能站在這裡?」陳寧安冷聲道。
韓知雪臉色微變,陳寧安對她的稱呼突然變得陌生起來。
「呵呵,你就別提當年的事情了。這些年,要不是長兄幫忙,韓家也不會走到今天。」
「長兄不僅給了韓家發家起步的銀子,還幫助韓家在臨江占領了鹽市。以及,長兄對我弟弟在京城的幫助,讓我弟弟在京城入仕為官。」
「你陳寧安幫了什麼?讀書讀書,你不過是只知道讀書罷了!卻沒有見到,你考上半分功名。若是你有半點功名在身,或許還能幫一幫曾經的韓家。」韓知雪冷冷道。
原是如此?
這個女人,絲毫不知廉恥。
當年救命之恩也就算了,這些年,陳寧安名下的產業所掙的銀子,全部都被主母拿去支援韓家。
這是狗屁不成?
韓家上下,都用他的銀子打點。吃著他的飯,卻要砸了他這個鍋?
陳寧安揹負雙手,神色冰冷,「從今天起,我名下的商鋪,產業,不會再給韓家一文錢支援!」
「從我這裡拿走的銀子,請你們,全部歸還!」
「我不是跟你商量,我只是通知你。」
「如若不還,我便是讓這臨江,讓這天下,都知道你們做的醜事!」
「讓你韓知雪,名揚天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