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絕對不可能!」
陳之行一步站起身來,那張臉的神色非常不好看。他太熟悉這個弟弟了,這弟弟從小到大他都是看著的。至於小的時候為什麼沒有對兄弟動手?
這自然是因為一方面陳之行還沒有開智,另一方面他沒必要殺了陳寧安。世家大族,哪怕是地主家裡面,誰沒有幾個兄弟姐妹?
等到後來陳之行反應過來卻是突然發現,陳氏家族裡面其實有個人一直都在護著這個草包。
比如那個在雪廟山上隱居的爹,又比如他爹在臨江城最熱鬧的大街上面租用了一個鋪面卻不賣東西。
而那個地方始終住著一個少年,陳之行只見過那個少年一次,他穿著黑色的衣服,雙眼目露寒光,看起來不像是個生意人。
這一切的一切陳之行都知道,但是今天陳寧安已經影響到了他的腳步。甚至,威脅到了他的生死。
陳寧安帶走了韓知畫,他要一個屍體幹什麼?韓知畫是被毒死的,若是讓陳寧安查到蛛絲馬跡,爬是會對他不利。
更何況,他也不希望陳寧安的存在,影響到他和韓知雪往後的日子。
「他從小到大也未曾讀書,所認的字絕對不超過三十個。說白了,就是個痴兒。你們說,一個痴兒怎麼可能寫出能登上文聖閣第七層的詩文來?」
「陸老或許不知道陳寧安,但是曾老,李老,你們還不了解這個人嗎?」
「他是我弟弟,我當然知道他是個什麼德行。這種筆墨,絕不可能從他筆下寫出來。」陳之行臉色極為難看。
難不成陳寧安離開將軍府之後就開了竅?哪怕是開竅也不可能突然有了才學,才學這個東西是要慢慢培養的存在,他陳寧安並不具備這個條件。
曾林海啞口無言,畢竟因為這個學生,曾今他可是還在臨江放話並不承認這陳寧安是他的學生。大儒教出一個痴兒,這事兒簡直是恥辱。
「養心堂,他說要去用飯!」
「倘若他真有才學,那麼明日文會老夫親自請他參加。到時候,你們便知道他的才學是真是假。陳寧安是個大活人,大活人總不能跑了!」曾林海說道。
「曾老所言極是!」
~
陳之行離開了雲麓書院。
今天他也不過是來拜會一下幾個大儒,為他將來在京城的仕途鋪路。
鏢騎將軍府在臨江是首屈一指的權貴,可是放在京城那等藏龍臥虎的地方,將軍府這點能量就少的可憐了些。
所以他親自在大儒面前露臉這並不是壞事。
只是今天聽到有關於陳寧安的事情,讓陳之行回去的路上臉色一片鐵青。
「兄長,你我都了解那個草包。草包要是有如此的才學,他今天也不至於連個秀才都考不上。」
馬車裡面韓知雪沉聲說道,「所以他那些詩文,大概都是抄的可能性居多。亦或者,這是有人在背後幫陳寧安造勢成名!因為,他畢竟是咱們那位爹的兒子!」
陳一胖!
陳之行臉色更為難看起來,他看不明白那個爹在幹什麼,陳寧安是他的兒子難道他陳之行不是?
越是這般陳之行心裡就越痛恨陳寧安!
~
雲麓書院養心堂。
陳寧安帶著小翠來到養心堂用飯,書院的飯菜都是免費的,這裡的一應支出自然是由書院負責。
當然別的書院吃飯是要銀子的,只不過雲麓書院不用,雲麓書院有錢!
據說雲麓書院的銀子是來自大慶的某個權貴,當然更多時候是雲麓書院在給那位權貴賺銀子!
陳寧安和丫鬟小翠獨坐用飯,這古代的飯菜到底是讓他吃習慣了。這裡很少炒菜,多數都是用鍋或者陶瓷來燉煮。當然吃起來也十分有味道,只不過吃多了陳寧安還是會想念前世的一些美食。
只是片刻一個儒雅的老頭在陳寧安對面坐了下來,陳寧安立刻起身,拱手一拜。
「曾老師!」
這特麼不就是他的便宜老師當今大儒曾林海?陳寧安還在想著該怎麼去解釋他冒充曾林海學生的事情,畢竟他不是個好學生,老師以他為恥辱甚至不願意承認教過他這個事實。
而今曾林海恐怕是來興師問罪的。
曾林海神色一動,這個陳寧安還是陳寧安,但是跟他以前所見的陳寧安竟然是有著極大的差別。
他竟然還會主動問候。
曾經的陳寧安就像是一個痴傻兒,也就是老百姓常說的,守村人!
他最喜歡的就是鬥蛐蛐和逛青樓。
你以為他逛青樓是跟那些漂亮的姑娘睡覺?並不是,他逛青樓也只是單純的喜歡青樓姑娘身上花花綠綠的衣裳~他覺得那東西好看。
這不是個傻子是個什麼?
所以曾林海一度認為陳寧安這輩子也就這樣了,為此他還親自上了雪廟痛罵了陳一胖一頓。
生個傻逼讓他教?這不是毀了他的名聲?
但是在這個陳寧安身上他完全看不到往日的影子,特別時陳寧安的眼神,就好像這副軀殼裡面迎來了新的靈魂!
一個人的變化怎麼可能這麼大?
「你~為什麼?」曾林海問道。
為什麼以前是個痴兒,而今有著如此巨大的變化?
為什麼突然間有了學問,突然間好似換了一個人?
陳寧安嘴角露出一抹笑容,神色也變得沉穩了許多,「曾老,我想說是因為環境,你相信我嗎?」
環境!
陳家一文一武,陳之行是長兄。倘若陳寧安當真過早的暴露才能學問,那他能活到今天?
所以在以往的二十年裡,陳寧安都在做一件事情。
藏拙!
那他表演的也太像了些,搞得曾林海當真以為自己教了一個傻子!
陳寧安心想他要是不找個藉口,今天勢必糊弄不過去。他總不能說,自己穿越了吧?這事兒不重要,糊弄得了大儒即可。
而曾林海卻是極為心驚,陳寧安小小年紀就如此懂得審時度勢,懂得隱忍和隱藏自身,那他的心性豈不是早就非常的成熟?
甚至連自己這位大儒都被他給騙了!
「那為什麼,又選擇在這個時候暴露?」曾林海問道。
「學生以為,學生始終都是要面對一切的。所以,不如坦然去應對,不如趁機多學一些東西,以免在將來也能夠保護自己,保護身邊的人!」
「老師,學生的選擇,應該沒錯吧?」
曾林海深吸一口氣,道:「你有這個心思和心性是極好的,以你的才學將來肯定會招來風雨,更何況你的父親不是個安分守己的主兒,定然也會引來許多麻煩。」
「所以在往後的日子裡,或許會迎來許多意想不到的陰謀和傷害。」
「陳寧安,你是我的學生。」
「哪怕我教你一天,你也是我的學生。」
「你有如此心性,我很欣慰!」
「老師你了解我的父親?能跟我說說嗎?」
「他啊?」
「他不是個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