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年十月初。
距秋闈已經過去一個月時間。
臨江城外的一處良田,田裡的稻穀正被佃農收割。他們將稻穀收集極其,然後透過擊打脫粒,再搬運回去曬乾。
正在幹活的一個老佃農,和他年輕力壯的兒子,因為今年的豐收而感到非常喜悅。
畢竟,今年地主老爺還多給了一成的收成。多了這一成的糧食,對佃農來說這個冬天,就有活下去的希望。
「爹,那邊有個公子看著我們。」
遠處路上停了一輛馬車,從馬車上下來一個身穿青衫的少年,少年正看著忙碌的佃農。
「那公子在看什麼?」
「麼兒,不要管。人家是公子,我們今天要是沒幹完活,晚上還得接著干。」
「哦!」
那個奇怪的公子看了許久,直到一個年輕漂亮的小姐,把他喊上了車。
「老張,那好像是少爺!」
「沒錯,就是少爺,少爺經常穿著那一身青衫。」
「沒想到少爺在旁邊看了我們許久,少爺在想什麼?」
少爺!
這一對佃農父子臉色大變起來,他們腳下耕種的土地,都是少爺的土地。而且,是少爺讓他們以及所有的佃農,都多了那一成的糧食。
「沒想到他就是少爺,少爺他,還是心疼我們這些佃農的啊!」
~
「而今一畝地的收成也就二百餘斤,一戶佃農要耕種二十畝地,上交一部分之後的餘糧,才足夠一家人度過冬天。」
馬車上。
韓知畫看著陳寧安,「弟弟,你的意思是要再給他們一成?你收取田租,幾乎是最低的。」
「不不不,我的意思是,糧食的產量始終太低了些。我聽說朝廷已經在打造一種很大的,能夠遠洋航行的大船。若是可以,到海的那邊看看,興許有更好的糧食作物。」陳寧安說道。
看來古代冬天凍死人都是常有的事情,一戶人家過冬至少要儲備一千多斤糧食,這還是最少的!
沒有糧食,沒有木柴,那就只能等著餓死。
陳寧安看向四周,四周的山林基本上都是光禿禿的。尤其是冬天到了,百姓砍柴燒火取暖消耗的厲害。實際上,這並不是什麼好事。
「海的那邊?糧食作物?」
「弟弟,海的那邊還有人?」
陳寧安笑了笑,「我在一本書上看到的,那本書叫做山海神記,雲麓書院的藏書閣裡面有。興許,只是某個人寫著玩的,也興許是從很久很久以前流傳下來的一本小說?」
韓知畫並沒有看過這本書,她好奇的問道:「這本書,有關於海的那邊的記載?它是講什麼的?」
「起源!」
「這個世界的起源!」
「寧國以前還有唐國,越國等朝代。國家,朝廷,制度,一帶一帶流傳下來。直到,西邊出現了一座雪山,雪山出現了神廟,神廟裡面流傳了功法。所以,才有了後世的江湖高手。」
「不過這本書並不完整,其最為關鍵的內容,似乎被人刻意撕了去。」
「這本書的內容,給我的感覺,就是在講一個東西。」
「什麼東西?」
「輪迴!」
「什麼意思?」韓知畫眉頭一皺。
「我也不明白,倒不是說人死復生的輪迴,而是,有關於歷史,有關於朝代,甚至是有關於這個世界的輪迴!」
陳寧安沒有多想,這或許就是古人無聊消遣寫下的志怪小說,比如聊齋之類的。
「正好,我給你講講我看到的另一本書里的故事,是有關於一個書生進京趕考的奇遇~」
「那本書叫做,聊齋志異。」
「話說有位叫宋燾的秀才,相貌堂堂,學識過人。某天中午他正在書房打盹,突然聽見\"噔噔噔\"的腳步聲,闖進來兩個穿紅袍的官差~」
「你可知道,這身穿紅袍的官差是什麼人?是陰曹地府~」
「啊!」
韓知畫小臉煞白,像是一隻受驚的小貓一般鑽進陳寧安的懷裡,心中撲通撲通的亂跳。這廝,竟然給她講鬼故事。
「後來呢?後來呢?」
「啊~」
~
時年十月初,陳寧安北上益州。
駕車的是老黃,徹底上趴著一個紅衣少女正咧嘴看著手裡的銀子笑。
一道黑影,時不時在後方的竹林裡面出沒。那是五六,五六沒有騎馬,也沒有輕功,他就是單純的追,用腳追。
但是他卻能緊緊跟隨在這馬車後面!
事實上馬車並不是戰馬飛馳,馬車一路都是緩緩行走的。
~
臨江城雲麓書院旁邊多了一座樓宇,這座樓宇非常的龐大,七層樓閣,比得上望江樓。
樓宇新建而成,上面掛著一副牌匾,寫著三個字,叫做煙雨樓。
這煙雨樓是個書店,也就是賣筆墨紙硯和典籍藏書的地方。
此刻煙雨樓上面雅閣悠然的坐著一位身穿藍色衣衫的少女,少女唇紅齒白,肌膚白皙細膩。少女面前,還放著一盆滷製好的雞腿。
白初雪!
白初雪用手枕著腦袋,美眸靜靜的望著外面的一汪江水。她神色有些惆悵,她本是隱月宗的弟子。師姐的一句話,讓她莫名成為了這煙雨樓的負責人。
公子成立了煙雨樓。
他說煙雨樓也要做生意,之所以選擇文房的生意是因為他說煙雨樓以後免不了是要殺人的,所以外表上要裝的文明一點,要像一個讀書人,要有禮貌。
公子還說,這叫做衣冠禽獸。
公子給煙雨樓的第一個任務,就是盯著將軍府的那個主母陸梨花。
他還說,煙雨樓以後總歸是要擴大的,這將會是一個新興的而且巨大的江湖勢力。
白初雪嘴角微微上揚,而今想來公子是有極大志向的存在,這是好事。
如此一來日後,她就有吃不完的雞腿啦!
白初雪拿起一個雞腿,便是啃了起來!
~
陳寧安從畫舫別院離開,往北去了益州。
這訊息迅速傳到了將軍府陸梨花耳中,彼時陸梨花手裡有一封信,這封京城來的信明確告訴她,她的寶貝兒子已經被關進京城的南院。
南院那個地方堪比地獄一般,所以她的兒子難免會受盡折磨。
該死的,這一切都是因為陳寧安!
那個廢物!
陸梨花咬牙切齒,她知道陳寧安是去往益州。
這廝竟然考到了鄉試的第一。
這在陸梨花眼裡看來簡直是匪夷所思,絕無可能的事情。
陳寧安在府邸的時候表現的完全是個傻子,一個傻子又怎麼可能考到第一?
再者陳寧安這個第一去往益州說不定還能考上舉人?
蒸蒸日上?
媽的!
陸梨花一咬牙便是做出了一個極為驚人的決定。
她要進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