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黃站在房頂上,他手裡就是他愛如寶貝的黑色劍匣。
只見老黃把劍匣放在房頂的樑上,垂直豎起,手掌一拍。
咔咔咔~
這劍匣就像是一把扇子一般朝兩邊開啟,劍匣裡面赫然有六把形態各異的劍。
一陣凌厲的鋒芒,擴散而開。
陳寧安心中一驚,果然這個東西才能稱之為劍。而他常用的鐵劍,在老黃珍藏的劍面前什麼都不是。
他能夠清晰的感受到一柄劍帶來的壓迫感!
「雨水!」
「穀雨。」
老黃並指一引,一柄青色長劍呼嘯而出,劍鳴聲宛若鳥叫一般響徹天空。
「白露!」
「秋露!」
又是一柄銀白色長劍,宛若雷電一般划過半空,繞了一圈回到老黃的身旁。這道劍鳴聲,宛若驚雷。
「霜降!」
「驚蟄!」
六柄長劍被真氣裹挾著,盤旋在老黃身側。老黃揹負雙手,那一刻,一股劍氣如長虹一般直衝天際。
到底是數十年前上一代江湖上最有天賦的劍仙,也差一點成為天下第一劍仙!
但是後來被王道生打擊的道心崩塌的老黃,在劍道上還是被許多新人超越。
比如,獨臂劍仙李淳庚!
江湖就是這樣,武功就是這樣。你若是不進步,那就等同於在退步。
「收!」
長劍入鞘,這劍匣也猶如有機關術一般關了起來。
老黃跳了下來,他笑呵呵的坐在陳寧安對面,「少爺,來,喝酒吃肉。別那麼傷感,老黃又不是不回來了!」
「少爺好好跟著五大人學習,五大人是高手中的高手,比我厲害。」
陳寧安心中有些悲涼,他知道老黃要去幹什麼,他也知道老黃要離開。
這一次離開老黃很有可能就回不來了,但是,他不能阻止老黃。
老黃有他的人生,有他自己的事情要做。沒有任何道理,要把老黃捆綁在他的身邊。
「老黃,喝酒!」
~
這一夜老黃說了許多許多,陳寧安聽了許多許多。
這一夜老黃還是和往常一樣跟他搶肉吃,搶酒喝。
在陳寧安心裡老黃已經不是一個普通的門房,老黃更像是他在這個世界上為數不多的親人。
所以對於老黃他格外的珍惜,甚至已經習慣,就像這一路揍來兩人經歷了多少的風風雨雨~
~
深夜!
陳寧安被韓知畫扶進了房間。
老黃則是坐在涼亭,懷裡抱著他最愛的劍匣。
「寶貝,以往我覺得我最不舍的會是你。只是沒想到,我最不舍的竟然是少爺!」
「少爺!」
「老黃走了,珍重!」
老黃留下了劍匣,他在劍匣下面還放著一封留給少爺的信。
深夜。
一騎出城而去,直往東邊,白帝城的方向。
此去了卻心結,此去帶回白帝城城牆上的四把劍!
~
翌日清晨。
陳寧安看著亭子裡留下的劍匣和下面壓著的一封信,陷入了沉思。
他在想昨天喝酒的時候為什麼沒有強硬的留下老黃!
他開啟了這封老黃留下來的信。
「少爺,等你看到這封信的時候我估計已經走到去往白帝城一半的路程。
請少爺原諒老黃的不辭而別。
老黃此去白帝城如果順利的話,會給少爺帶回來滿劍匣的劍。
現在就讓他跟著少爺吧!
少爺!
江湖路漫漫,少爺務必步步小心。
等老黃回來,再陪少爺喝酒,吃肉!」
陳寧安放下了這封沉甸甸的信,他輕柔的撫摸著老黃最愛的劍匣。
五六,王崇陽都在。
只不過,沒有人開口說話。
「叔,老黃去白帝城面對王道生,有多少成把握?」陳寧安問道。
五六搖搖頭。
那一刻陳寧安就明白了,「當真,連一成把握都沒有?」
一旁的王崇陽飛到了涼亭的尖尖上,又像一根避雷針一樣站著。
「王道生在這個世界上活了一百二十歲,就修煉了一百二十年。」
「他是從娘胎里開始修煉的,一出生便是自帶真氣環繞。所以他也是當代,最有希望突破指玄境的人!」
「天下江湖高手的目標就是挑戰王道生,誰要是打敗了王道生,才是天下第一,才算踏入了指玄境!」
「老黃只是一流,跟王道生之間差距很大。天知道,王道生這二十年會把武功練到什麼地步?」王崇陽說道。
陳寧安臉色低沉,這天下,這江湖,還當真是不太平。
如同老黃所說,他要好好練武才是。
他心裡不甘啊!
「王崇陽,這劍匣交給你。它在,你就在。」陳寧安把劍匣交給王崇陽揹負,不過他從劍匣裡面取出了一把劍。
驚蟄!
銀白色的劍身宛若雷霆一般,上面還裹挾著老黃的真氣殘留。
老黃的劍,世間名劍,果然名不虛傳。
陳寧安將這把劍跨在腰間,好在它比較短,只是腰間挎著劍打扮的卻像是個讀書人,如此就有些不倫不類。
老黃已經把劍匣送給了他,在他這裡劍就是用來防身的,就定要起到劍的作用。
否則就辜負了老黃的一片真心。
~
益州城,府衙!
陳寧安踏上府衙後院,在後院的一處石台見到了州牧許文盛。
那一刻陳寧安甚至覺得這位師兄都特別的神秘,當然師兄可能知道的事情更多。
石台上面放著一個棋盤,許文盛正在下棋,自己和自己下棋。
「師弟,你來啦?看看我這棋,下的怎麼樣?」許文盛笑道。
陳寧安雖然對此道並不是很感興趣,但也有所了解。只是看了一眼,眼裡就滿是鄙夷的神色。
「師兄,臭棋簍子!」
「嗨,師弟真性情。」
「師兄,半山雪樓爆炸案,刑司已經著手調查。師兄難道就不想知道,這火藥是從哪來的?」陳寧安問道。
許文盛認真的看了一眼陳寧安,「師弟,那你說,火藥是從哪來的?」
半山雪樓一場大火這件事並不算很難調查,許文盛在益州城做了那麼久的州牧也不是個草包。
他隱約覺得這件事跟面前這個讀書人師弟,有著莫大的關係。
只是,師弟是個讀書人!
半山雪樓裡面的都是北莽軍退役,這些人身手了得,又怎是師弟能夠斬殺的?
只是今天師弟腰間揣著一把劍,這把劍,劍勢凌人啊!
陳寧安沉吟片刻,道:「師兄,刑司查到,這火藥恐怕跟京城那邊有著千絲萬縷的關係。」
「京城!」
「師弟,你想幹什麼?」
「師兄該上書京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