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春之後城外竹林的積雪也緩緩消融,竹海露出嫩綠的新芽來。
陳寧安在這裡度過了一整個冬天,雖然冰天雪地但是他每日練劍卻並不覺得冷。
直至今日他身上的王道真氣已經增長了不少,若是非要形容,那便是從鴿子蛋大小變成了雞蛋大小的一股真氣變化。
當然這小小的一股真氣已經是讓他感覺非常霸道,以至於常常在三更半夜睡著之後被這股真氣逼出鼻血來。
所以他必須每日練劍消耗這股霸道的真氣以減免反噬。
這些天彰益書院山腳下的十畝土地已經有半數打造成了一個巨大的府邸,這院子就叫做煙雨樓。
而從雲冰山上下來了十幾個弟子,這些弟子也全部進入煙雨樓之中。
至今為止他的煙雨樓就有幾十個人,這是好事,至少在一步步成長和擴大。
這在陳寧安看來是極好的!
陳寧安站在竹林之中抬起驚蟄,緊接著對著面前的竹海橫削了一劍!
這一劍隱隱有悶雷滾滾的勢頭,將面前的三根碗口粗的青竹攔腰削斷!
「有長進!」遠處的瞎子淡淡開口道。
「王道真氣正好配合般若寺的功法!」
陳寧安嘴角上揚,早在今天之前他這一劍或許只能削斷兩根青竹。
今天三根,有長進,極好。
只是他臉上閃過一抹惆悵,這長進也太慢了些,什麼時候才能前往白帝城把老黃的劍拿回來?
這恐怕還要很長一段時間。
「走吧!」
「去哪?」
「考試!」
~
陳寧安當然沒忘記他來益州城就是為了考院試。
所以這數月以來他除了在竹林裡面練劍就是在書樓裡面讀書,要不就是逗小泥人玩。
小泥人好幾次被他氣的眼淚掉下來,嚷嚷著要拿刀砍了陳寧安。
只不過現在的小泥人已經打不過現在的陳寧安,陳寧安身上的王道真氣給了他極大的幫助。
而今,春闈!
~
寧國這場春闈是全國性的,去年秋闈考上秀才的考生就會去往各自所在的州郡趕考。
州郡開春闈院試,考上的就是舉人老爺。而舉人老爺就能夠被外放為官成為縣太爺的存在,所以這更是無數學子夢寐以求為之追趕的目標。
益州的彰益書院此刻匯聚了整個益州城最頂尖的學子,無外乎這些人可都是秀才出身。
有去歲秋闈才上榜的新秀才,也有好幾年前甚至十來年前就是秀才出身卻沒有考上舉人的老秀才。
能來這裡的基本都是有才學之輩,所以誰也不會去笑話別人。哪怕是要笑話,也得等到張榜之後。
彰益書院此刻聚集了將近兩千多個秀才,而這場春闈益州城的舉人僅僅只收錄前一百名。
也就是說你想要高中,就必須要和兩千多人競爭到前一百名才算中舉。
大家都是秀才,對於科舉經義的理解未必誰就比誰差,所以比拼的就是試卷上的方方面面。
甚至卷面是否乾乾淨淨,筆墨是否好看,也成為了評判的標準。
一群文人在考場外還拿著書本在熟讀,萬一偏偏考試的時候就考到了他們今天所看的內容呢?
所有人都拿著書直到一個人腰間挎著一柄劍走進彰益書院,他大步流星的穿行在一眾學子當中。
大家都是秀才出身,大家都是文人,特麼的這怎麼闖進來了一個武夫?
緊接著眾人便是看到益州城花魁王語嫣從書樓上下來,匆匆來到陳寧安面前行禮。
「少爺!」
陳寧安伸手捏了捏王語嫣那張稚嫩柔軟的俏臉,「多日不見倒是長胖了不少,你還是瘦點好看。」
「是,少爺!」
「昨兒我去交了銀子給你贖身,現在你是我的人了,明白嗎?」
「是,少爺!」王語嫣臉色微變,緊接著心中竊喜。
若是她自己存銀子贖身,那得存到猴年馬月?更何況王語嫣這些時日一直在陪伴陳寧安在書樓裡面讀書,她已然發現天下人對陳寧安有著極大的誤解。
天下人都認為陳寧安是個草包廢物,更以為陳寧安在益州城做的都是一些傷天害理的混帳事兒。但是她卻並不以為然,少爺他認真做事的時候根本就有著極大的不同。
一時間眾人的目光皆是齊聚在陳寧安身上,因為他身邊跟著益州城最有名的花魁王語嫣。
「那就是陳寧安?!」
「可不就是他,聽說他把益州伯的世子李長河給一腳踢到彰益書院的糞坑裡去了!」
「這是小事,我聽說他還把戶部侍郎之子給殺了,當街殺人,此人可是殘暴之極!」
「這樣的人怎麼能稱之為讀書人?這是妄為讀書人,這怎麼還能參加科舉考試?」
「這樣人的要是入朝為官,定會是天下百姓的一個巨大禍患,絕對不可!」
益州城的文人開始對陳寧安口誅筆伐,其中很快就形成了以益州名士蘇長安為首的文人開始站在高台之上痛罵陳寧安。
「那個穿著白衣服拿著扇子的就是益州名士蘇長安?」陳寧安淡淡道。
王語嫣點點頭,氣鼓鼓的攥緊拳頭,「少爺,他在罵你。」
「我知道!」
陳寧安來到蘇長安的腳下,此刻高台之下已經聚集了密密麻麻的讀書人。
「我說,這個陳寧安簡直是沒有半點讀書人的臉面和氣質,他妄為讀書人。」
「讀書人哪有拿著劍到處晃蕩的?讀書人哪有像他這麼粗魯的?」
「益州城,有他這樣的人,簡直就是我輩文人的恥辱,是文壇的恥辱。」
「大家說對不對?」
蘇長安一聲怒罵,立刻贏得了下方一眾讀書人的掌聲喝彩。當然他這麼做並非是想要出人頭地,而是昨天益州李伯爵找到了他這位益州名士。
李謙的目的很簡單,他就是要陳寧安身敗名裂。所以今天在書院,他就要把陳寧安的種種惡行公之於眾。
蘇長安可是考了三場院試但是三場都以落榜告終,所以他並不認為自己能夠中舉。
在中舉無望的情況下他當然要想方設法的混口飯吃,益州伯李謙家大業大,抱上這條大腿對他來說可是有著極大的好處。
「罵的好!」
陳寧安朗聲喊道,他爬上高台站在蘇長安面前。
「果然不愧是益州名士,罵的極好。」
「但是我倒是覺得名士罵人不夠粗魯,也不夠把這個陳寧安的罪行都痛罵出來。也就是,罵的不夠痛快!」
「你應該這樣罵,我教你!」
「陳寧安你個狗娘養的,你爹你媽都死絕了~」
「你就是一條大野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