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十一的段十道可是北莽軍出身,這位的含金量是十足的。
以江小小王崇陽之輩當然不是段十道的對手,甚至是馬車裡的北涼第一劍李淳庚,段十道也能與之交手。
陳寧安一手按在驚蟄劍身之上,實際上已經起了殺心。哪怕這個段十道再強,他也要拼盡全力試上一試。
試一試,總歸好過在這裡成為任人宰割的魚肉。
「小子,莫要再起殺心。你劍道無望登樓,要的就是走內心修法。這道心,更不可被半分污染,否則那一抹仙緣到來的時候對你有極大影響。」
「更何況,殺一個不當殺之人對你沒有任何好處。到時候,只會與你的願景背道而馳。努力十分,遠離十分。」馬車裡面,李淳庚的聲音傳來。
「可是我忍不了這廝在我面前如此囂張,要不前輩你來教訓他一二?前輩可得小心些,要是把他殺了,這北莽軍可就沒有了主兒。到時候,我就只能勉為其難的接手北莽軍了!」陳寧安冷笑道。
事到如今,沒有別的辦法,他不動殺心是不可能的。哪怕捨棄李淳庚口中所說的大道,陳寧安也要跟段十道拼個你死我活。他向來,都不是個好脾氣的人!至於他所作的那些混帳事情,這跟他無關,這是這個世界教他的。
段十道:「........」
「你找死!」
四周北莽軍將士,紛紛拉動手中連駑,對準了陳寧安和馬車。場中氣氛,劍拔弩張起來。
段十道今日前來就是要為民除害,當然這只是一個藉口,他當然不能容忍強大的北莽軍有一個新的北莽王,而這個北莽王還是個昏庸無道的傻子!
至於這陳寧安身後有什麼?他並不是很關心。哪怕是有人給陳寧安撐腰,三十萬北莽軍放個屁京城都得地震,他怕個什麼?所以他根本就不忌憚任何人,除了宮裡面那位之外!
「段將軍今天要是敢動手,那你就別回北莽了!」
一道冰冷的聲音傳來。
段十道臉色一沉,這兒還有人敢威脅他?誰不知道北莽軍在寧國的地位?
換句話說,找北莽軍不痛快的人早就已經死絕了!
段十道回頭看去,只見官道上出現了一群騎兵。這些人身穿黑色鐵甲,軍備上面要比北莽差不少。但是這些人的身份,卻比北莽出生入死的將士要尊貴的多。
這是京城衛戍軍!
率領兩千衛戍軍而來的是一個中年人,身穿官袍,頭戴髮簪,臉色鐵青一片。
武城侯,范懷遠!
若只是范懷遠,倒也沒有太大的能量。若范懷遠加上京城衛戍軍,這能量可就權勢滔天。京城這地界,禁軍只有三萬將士,衛戍軍卻有十萬將士。
所以,這衛戍軍,也堪稱是慶帝眼皮底下的親兵,當然深得慶帝信任。
沒有慶帝的意思,朝中權貴,任誰也不敢去調動衛戍軍將士。衛戍軍將士這邊出營帳大門,那邊皇宮的皇帝就會立刻知曉。所以,范懷遠能夠調動衛戍軍,也自然證明慶帝是知曉此事,更是預設的。
段十道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前面有北涼第一劍的李淳庚,身後還有一個范懷遠,這一趟非但沒能拿下陳寧安,反而還招惹了一身風騷!
當真是鬱悶!
段十道什麼也沒說,就這麼靜靜的看著范懷遠。范懷遠騎馬上前,沉聲道:「陳寧安是我兒子,我看今天誰跟范家過不去!」
段十道:「.......」
誰都知道範懷遠是慶帝的同窗,兩人一同長大,情同手足。年輕之時,范懷遠甚至還給慶帝擋過三刀,救了慶帝三條命。所以,慶帝特赦,范懷遠可以犯三大死罪而不死!
天底下,沒有誰有這樣的權勢和地位。
陳寧安,是他范懷遠的兒子?
「你兒子不是范寧麼?你,什麼時候多了這麼一個兒子?」段十道身邊,一個親衛沉聲說道。
「怎麼?我的私生子,不行嗎?」
范懷遠瞪大雙眼,大大方方的,當著眾人的面,承認陳寧安是他的私生子。只是陳寧安心中極為懵逼,他跟這位范大人似乎並不熟,而且多了一個私生爹?
段十道看了陳寧安一眼,他依舊一言不發,率領北莽軍立刻離開此地。
范懷遠既然來了,他斷然就不可能再殺陳寧安。主要是,這件事不能當著范懷遠的面做。他總不能,把范懷遠的私生子給宰了!
陳寧安心中一松,十分平靜的拱手行禮,「小民陳寧安,見過范大人!」
范懷遠認真的打量陳寧安,他知道陳寧安的名聲很不好,在臨江的時候人人稱之為廢物草包,後來去了益州~
在益州的時候名聲就更不好了!
益州名士蘇長安每天都在益州城的街頭巷尾怒罵陳寧安,陳寧安這個舉人被他批的體無完膚,甚至傳出他在益州強搶青樓女子,欺行霸市,無惡不作。
名聲,是夠臭的!
這名聲有真有假,范懷遠今天是第一次見陳寧安,他也無法判斷陳寧安這二十年來到底是怎麼過的,養成了怎樣的性格!
「好!好,好!」
范懷遠下馬,拉著陳寧安的手,「當年你出生的時候非常隱秘,林若若倒是見了你一面,而我並沒有見到。」
「京城這地界不比臨江,這裡行事處處需要小心。你今天就隨我回家,以後住在侯府,明白嗎?」
「對外,我就是你的爹,你就是我的私生子。來到這裡不必拘束,有什麼麻煩,我都會給你解決。」
陳寧安心中一動,他自是沒有想到,初來乍到的京城竟然會給他準備這麼一份大禮。這便宜來的爹才是一個真正的爹,而不像那個胖子,也太不靠譜了些。
「不太明白,為何,我成了范伯父的私生子?」陳寧安苦笑道,「這是因為我那個不靠譜的爹?還是因為別的?」
「是因為你娘!」
「我娘?他們說我娘在我剛出生後就死了!」
「是,不過你記住,你娘是全天下最好的女人!」
「來,上馬!」
很快陳寧安就確定,范懷遠是真心對待他的。范懷遠讓他上馬,而他這位武城侯卻親自在下面牽著馬!
~
這天,京城的百姓都見到了一個極其詭異的場景。
武城侯竟然是給人牽馬!
而且坐在馬背上的還是一個少年!
這特麼的,這個世界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