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寧安顯然低估了今天晚上的兇險。
瞎子叔被一品弓箭手糾纏,李淳庚並未前去。
如此境況之下,只要來一個江湖高手,就能殺了他和王崇陽。
或許今天他們的目標,就是除掉他。
而湖底老怪把他帶到帝山硝石礦,純屬意外。誰也沒有想到,湖底老怪王陽明竟然還僅存一絲靈智。
他想要幹什麼?
他想要揭發這一切,他想要無數勤學苦練的後人,不要步他前塵。
什麼人能夠利用什麼東西,讓無數江湖高手都走火入魔成了妖人?
陳寧安唯一想到的,就是丹藥。只有丹藥,能讓那些江湖高手,自願服下修煉。
龍虎山,道教的祖庭啊!
在沒有確定范懷遠是值得信任之前,陳寧安並未將全部訊息與他的推測,告知范懷遠。
他這個人做事向來小心謹慎,能夠布局這麼大的肯定不是個簡單的人物。也就是說,范懷遠都在他的猜疑範圍之內。
「此事,我來處理。你今日也算是救下京城百姓,立下大功,我會向陛下奏明。」范懷遠笑道,他看著陳寧安的眼神裡面只有欣賞。
「哈哈哈,我范懷遠,也有個這般有學問,智慧的兒子。」
「我看京城那些老東西,還敢不敢笑話我!」
陳寧安:「.......」
聽他這麼一說,怎麼感覺范寧是個傻子一般?不過這幾天陳寧安算是看明白了,這范寧,還當真是個傻子!
范寧在讀書上面可謂是毫無天賦可言,至於為人處世,那就更加是半點不學。
不過這廝極其喜歡銀子,那程度比江小小還要過分。所以這廝在外面弄了幾個店鋪,詭異的是這廝竟然還能盈利!
或許這就是天賦。
所以也不能稱范寧為一傻子!
~
這一劍不夠快!
這一劍的位置太高!
一場覆盤下來對陳寧安用劍有著很大的提升,李淳庚說過他的道不在於劍。
但是李淳庚也說過這一道有極限,而他顯然還沒有達到自己的極限。
陳寧安一手握住驚蟄,腹部的一陣陣燥熱證明他在調動王道真氣,王道真氣覆蓋在驚蟄劍身之上,一陣陣水霧騰騰而起。
這就是真氣的外在表現。
陳寧安緩緩放開驚蟄,這一柄劍,竟然是懸浮在他面前,嗡嗡顫動!
嗯?
成了!
陳寧安神色大喜,以往每一天他都會嘗試如此,把真氣覆蓋在驚蟄之上。
可每次驚蟄都會掉下來。
如此,也能驗證他體內真氣的強度,驗證他的武功到底有沒有進步。
只是驚蟄只懸停了一秒,砰的就掉了下來。
陳寧安臉色微變,不過並不氣餒。總算是,有了長進,這是好事。
長進總歸是一天天有,就像是水滴石穿,路漫漫且修遠兮。
陳寧安這幾日都不愛睡覺,要麼是用驚蟄去刻他的棋子從而從細微處掌握王道真氣,要麼,就是修煉老黃從胥國般若寺偷來的無名功法。
他當然知道這東西是老黃偷來的,畢竟這段時間胥國訊息傳來,般若寺的鎮寺之寶被竊!般若寺里的僧侶,都快找瘋了。而為了這一卷功法,老黃也是差點被人打死。
老黃真他娘的是個人才!
陳寧安心中有目標,只是那目標太過遙遠,以至於他並沒有時時提起!
他神色有些惆悵。
初次來到京城就碰到這種事情,陳寧安心思也極為低沉。他已經感覺到了這背後的不簡單,或將涉及到一個非常龐大的權貴群體,所以,這其實並不是什麼好事!
不過,兵來將擋,水來土掩。
有些事情,只有真到了那個地步,方才會有解決的辦法。
當下,他練武功的同時,也得想辦法進入朝堂掌控權力。進入朝堂唯一的辦法,就是科舉考試。
三個月之後的秋闈,考的是進士。
若進士及第,登堂入室,可就是狀元。
陳寧安自益州而來還帶了一車的書,只是現在他覺得完全沒有必要。
范府的書只多不少!
~
「你是說他到了硝石礦?」
帝山腳下觀山別院,觀山亭!
誰都知道觀山別院這個地方是寧王的府邸,誰都知道觀山亭旁邊有一座七層的觀山樓!
觀山樓裡面住著一位百歲老人,這老人可謂是見證了寧國的崛起和衰落,當然現在還不算是衰落,因為能打的北莽軍還在。可,敵國也越來越強。
這老人早先久負盛名,被人稱之為天下第一謀士!
天下第一!
此刻寧王李玄便是在觀山樓下的觀山亭裡面,他靜靜的烤火,炭火之上鋪著一層鐵絲網,上面放了烤肉,滋滋冒油。
而同在觀山亭的丞相李嗣源,則是神色格外的焦急。陳寧安那廝被湖底老怪帶到了帝山深處的硝石礦,也就是說硝石礦已經被發現。
這事兒要是捅出去?會牽連到多少人?
李玄,就沒有半點擔憂?
「丞相,烤肉好了!」李玄淡淡笑道,「天下事,無非就是填飽肚子,你覺得呢?」
李嗣源:「.......」
王爺,這特麼都火燒眉毛了啊!
誰能想到,陳寧安這廝剛來京城,就闖了這麼大一個禍!
「這事兒,可是會牽連龍虎山!」
「道教祖庭給京城提供了那麼多丹藥,若是查出這些丹藥有問題,可還設計到宮裡那位!」
畢竟很多丹藥的最終目標,都是給皇帝吃的。皇帝想要延年益壽,天下誰人都想延年益壽。
李嗣源知道硝石礦里的妖人,跟道教祖庭的丹藥有關。這些妖人,可太好用了些。
寧王吃了一口焦香的烤肉,這肉烤制的剛剛好,滿口焦香。
「陳寧安已經卷進來了,自然會有人處理他!」
「希望如此!」
~
硝石礦的事情事關重大,所以范懷遠連夜進宮。
御書房。
慶帝趕來的時候罵罵咧咧,「也就是你范懷遠,別人這麼晚打擾朕,朕早就砍了他的腦袋。」
「朕雖然是皇帝,但是朕也要休息,朕要睡覺,范懷遠你這狗東西聽明白沒有?」
范懷遠:「.......」
「陛下,您可不能說髒話!」
慶帝臉色一沉,「朕不僅要說髒話,朕還要罵你,范懷遠,別以為你是朕的同窗,朕就能寬恕你。今天你要是沒有正當的理由,朕非得把你的腦袋砍下來當球踢。」
「陛下,帝山有人在私自打造火藥,這算不算正當理由?」
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