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爺少爺,夫人姑娘,求您賞幾個錢吧…我家姑娘病了,需要請神漢拜祭,求求你們了…」
現在的王寶蓬頭垢面,破衣爛衫,當真像個正經的叫花子。
左手拿了根竹棍,估計是用來打狗的,右手端了個破碗,裡面連一文錢都沒有。
地上還跪著一個年輕婦人,懷裡抱著個女童,滿臉愁苦,眼睛裡還含著淚。
葉凡小聲問道:「掌柜的,旁邊那是王寶的老婆?看年紀可不像啊。」
掌柜地說道:「這就叫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誰能想到王家大宅院的管家能淪落如此。」
「這王寶也是從奴僕做起,當了管家才娶妻生子,老婆小他十幾歲,也算是老夫少妻,只可惜這小模樣了。」
葉凡仔細觀看,只見跪著的那個女人雖然談不上花容月貌,可長得也是相當漂亮。
懷中抱著的女童大概只有五六歲,臉紅撲撲的,身體微微顫抖,看起來像是正在發高燒。
在古代一旦得了病,哪怕是點小病都是不得了的事。
尤其大周朝科技水平極為落後,甚至連中醫藥都沒成體系,只有巫婆神漢跳大神來祛病。
有一些巫婆神漢也懂得利用草藥治病,可全都是一知半解,藥不對症。
最危險的就是用量不對,要了人命也是有可能的。
掌柜的小聲說道:「王寶得罪人太多,連要飯都困難,現在求取錢財哪有那麼容易啊…」
「估計這女娃子怕是不行了,估計就是這兩天的事。」
葉凡雖沒有婦人之仁,可卻也是一個極其善良的人。
王寶此人品行卑劣,怎麼整他都無所謂,可看到這老婆孩子如此可憐,不由得動了惻隱之心。
別的不說,這小孩今年才五六歲,又懂得什麼?若是見死不救,實在是有點說不過去。
正在猶豫的時候,就看到林初雪已經邁步走了過去,用手輕輕試了下女童的額頭,臉上露出了不忍之色。
「葉公子,這女孩發著高熱,可怎麼辦呀?你不是說自己是仙人門徒嗎?有沒有什麼藥方可以退熱?」
聽到媳婦開了口,葉凡可不能袖手旁觀。
仔細想了一下,便說道:「這辦法倒是有,只是不知道靈不靈,頂多算是死馬當作活馬醫。」
這話還沒說完,就聽到撲通一聲響,王寶和那個年輕女子已經跪在眼前,不斷地磕起頭來。
「葉公子,林娘子,我是豬,我是狗!怨我有眼無珠,幫著王金財這個狠心狼來對付您,實在是罪該萬死!」
「可我的女娃今年才五歲,平時心地善良,看到落在地上的小鳥都拿回家養著,看到斷了腿的貓狗都求我救助。」
「這是個好心的女娃子,不該這么小就死呀!」
那個年輕女子哭道:「葉公子,若你能救了我閨女,我和王寶終生為奴為婢,伺候你一輩子!」
「我也是窮苦人家出身,什麼都能幹,做牛做馬任憑驅使。」
葉凡也沒詞兒了,這最重要的就得說自己媳婦的態度,再加上女孩太小何其無辜,自己總不能置之不理。
想到這裡,便說道:「好,我盡力而為,靈不靈的都要看天意了,你們先把孩子送到春和樓。」
掌柜的也是個好人,趕緊吩咐夥計收拾出一間房,讓王寶一家暫且安身。
葉凡左瞅右看,就看到河邊長了一大片的柳樹,此時春意初萌,碧綠的柳條已經開始長出新芽。
「有了,掌柜的,你借我兩個小夥計,跟著我干點活。對了,你後廚有野蒜,趕緊弄他幾頭,全都倒成蒜泥。」
掌柜的趕忙吩咐,幾個小夥計跟著葉凡就出了門,很快就來到了這片柳樹林下。
葉凡指著幾棵大柳樹,說道:「你們借幾把柴刀,把樹皮外側扒下來不要,將裡面的嫩樹皮取下來。」
這些小夥計都是精明強幹,跑到旁邊賣柴的樵夫處借來柴刀,立刻就忙碌起來。
沒過多長時間,一塊塊的嫩柳樹皮取了下來,搞了好大一堆。
葉凡帶著人回到了春和樓,讓人用後面的石磨把柳樹皮研磨成粉,然後取了瓦罐,就開始煎熬起來。
說句實話,雖然懂得其中的醫學原理,但葉凡可不是什麼專業醫生。
知道柳樹皮中含有水楊酸,這是阿司匹林的主要成分,可以退燒解熱,但具體含量多少還真沒數。
尤其是水楊酸對腸胃還有不小的刺激,喝了之後什麼反應真是無法預料。
可是兩害相權取其輕,現在也顧不了那麼許多,葉凡拿著蒲扇一通忙活,總算把柳樹皮粉末煎成了濃湯。
等稍微涼了,自己先嘗了一口,苦得差點兒掉下眼淚。
葉凡來到後廚七翻八找,終於把紅糖給找了出來,狠狠地加了兩勺,硬著頭皮端到屋裡。
林初雪在這裡等了半天了,看到這碗黑漆漆的藥湯,也是心裡直犯嘀咕。
都說仙家藥方如何神奇,可今天一看,比刷鍋水也強不到哪兒去呀!
葉凡也有點心虛,說道:「我這藥方可不一定靈,吃出個好歹來…可別找我算帳啊。」
那個年輕女子趕忙跪了下來,含著淚說道:「我們家王寶得罪了公子,您卻能伸手施救,已經是感恩戴德。」
「我這閨女命數如此,就算是有什麼不測,也絕不敢有一句抱怨。」
葉凡也算是鬆了一口氣,畢竟誰也害怕醫鬧,便把這藥湯遞了過去。
其實這女孩雖然發著燒,但是病情也沒有太過嚴重,之所以昏迷不醒,一大半的原因是餓的。
只因王寶名聲太臭,幾乎要不到飯,這女孩已經兩天兩夜沒吃到東西,這才扛不住發燒症狀。
可這湯藥里足足加了好幾勺的紅糖,這玩意兒一旦下肚,血糖升高之後,人立刻就來了精神。
再加上柳樹皮熬製的湯汁富含水楊酸,除了對腸胃刺激更大,和吃阿司匹林效果幾乎一樣,也是對症的良藥。
只過了不到一炷香的時間,這女孩居然睜開了雙眼,一個勁兒地喊餓。
王寶激動得涕淚橫流,跪在地上咣咣直磕響頭。
「葉公子,我王寶這次是心甘情願替您當狗,任憑隨意差遣使用,大恩大德永世不忘!」
「起來,我葉凡從不欺負弱者,只要你能洗心革面,重新做人,以後就跟著我干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