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說起這個羅大頭,那可真不是一般人。
別看現在是個莊主,要擱在十幾年前,也是一個苦哈哈的普通農戶,家裡窮得叮噹響。
可此人外表粗獷,內心縝密,依靠自己腦子靈活,膽大心細,方才有今日的成就。
羅大頭小聲說道:「這個葉凡怕是還不到二十,性格輕佻,我使個計就能把他給誆騙出來!」
「小六子,到時候你帶著人一擁而上,暴揍這個葉凡,給老子出口惡氣!」
小六子一咧嘴,說道:「這事兒還得等天黑,不然縣城裡還有巡街的,風險太大了。」
羅大頭笑著說道:「放心,等天擦黑你就在同福客棧外面等著,這小子保證出來!」
小六子聽了也不敢多說,只得答應著去了。
羅大頭把手下人安排好,便走大街穿小巷,很快來到了柳條胡同,到了一座小院兒處,便敲響了門。
這敲門有著特定節奏,沒敲幾下,就聽到裡面門閂落地的聲音,但是門扇卻沒有開啟。
這都是羅大頭做的安排,等看清胡同里沒人的時候,這才快速推門進去,反手把門關了。
只見一個皮膚白皙,個子高挑的女子站在院裡,臉上也沒有什麼笑意。
「玉蘭,家裡的婆娘看得緊,我好不容易來一趟,你咋連點笑模樣都沒有?」羅大頭抱怨道。
那女子卻沒有一絲笑意,說道:「家裡既然看得緊,就別老往我這裡跑了,以後這錢也不用送。」
「我在繡坊找了個活,雖然掙得不多,可用來吃穿用度也夠了,以後還是少來吧。」
羅大頭神色尷尬,說道:「這怎麼行,咱倆情投意合,哪能棄你於不顧啊,這錢該送還得送。」
「玉蘭,我可是對你一往情深,你可不能這麼無情無義啊。」
聽到這話,玉蘭姑娘面帶冷笑,一副不屑的神情。
「一往情深?羅莊主,這話可是扯的有點遠了。當時我流落至此,感謝你給我這個棲身之地。」
「當時你可答應得好好的,說是要娶我為妻,結果一年後才知道,你早已娶妻生子,我連個妾都不算!」
「這座小院是用十兩銀子買的,我拼命刺繡做活,錢也湊夠了,以後咱們井水不犯河水。」
說完,玉蘭姑娘回到屋裡,拿出一個小包袱,輕輕放在院裡的石桌上。
開啟一看,裡面都是散碎銀兩,數目還真不少。
「錢都在這裡了,你當年對我有搭救之恩,卻也騙了我的身子,就算是恩怨相抵,從此之後你我不要相見。」
事發突然,羅大頭一時也有點束手無策,憋了一陣才說道:「好,既然如此,我不做糾纏也就是了。」
「只要你今晚幫我最後一個忙,以後絕不登門,這院子的地契轉頭就給你送來。」
要說這羅大頭還真是痛快人,做起事來乾淨利落。
玉蘭說道:「幫你什麼忙?先說來聽聽。」
羅大頭恨恨地說道:「我有個對頭,現在就住在同福老店,就在剛才,把我好一個羞辱!」
「玉蘭,你這鼓書可是一絕,等到了天擦黑,你便在店外扮演個賣藝女子,好好地露露本事。」
「我那個對頭必定會出來觀看,其他的事情你就甭管了。只要答應我,咱們便恩怨兩斷!」
玉蘭姑娘猶豫了一下,說道:「你這又要對付誰?難道此人品行不端嗎?」
「自然是品行不端,堪稱色中餓鬼!」羅大頭說道,「這小子最愛拈花惹草,調戲了不少良家婦女!」
「你說這樣的人該不該教訓?只要玉蘭你幫我這個忙,我羅大頭說到做到,從此再無糾纏!」
玉蘭姑娘也不知實情,點頭道:「既然如此,我願意幫這個忙,到時候你便帶人去吧。」
羅大頭告辭出來,那個堵心就別提了。
因為家有悍婦,常做河東獅吼,一直想要納妾,卻根本不敢提起。
這回倒好,玉蘭姑娘又要和自己分手,這股火再加上白天的怨氣,在羅大頭胸中熊熊燃燒!
「姓葉的,碰到你就沒好事!今晚上看老子怎麼收拾你!」
等到天色黃昏,羅家莊那幾個人匆匆趕到了同福老店外面。
這裡是一條大街,人來人往非常熱鬧,就見玉蘭姑娘到了同福客棧門口,擺下了攤子。
手裡拿了一個三弦,說了幾句場面話,把周圍的看客吸引過來,然後邊說邊唱了起來。
這種鼓書類似於以後的評書,邊說邊唱,講的都是帝王將相的故事。
玉蘭姑娘這一張嘴,唱腔珠圓玉潤,說起書來更是娓娓動聽,很快就吸引了不少看客。
同福老店裡不少客人都聞聲而出,圍在外面看熱鬧。
此時春光明媚,天氣也暖了,窗戶都開著,葉凡在屋裡聽到了說唱之聲。
還沒等到視窗看一眼,就聽到咣咣砸門,開門一看,正是牛猛。
「兄弟,快出來瞅瞅,有個小娘們長得那叫一個美,栓子看得直流哈喇子,劉家兄弟拔不出眼來了!」
「現在正在門口賣唱,你聽聽這小嗓子,外面圍了好多人,還不出來看個熱鬧!」
葉凡到底是個年輕人,聽牛猛說得這麼邪乎,也起了好奇之心。
二人走出門外,牛猛在前面開路,很快擠入了人群的最里圈。
等葉凡定睛一看,也是暗暗點頭。
小聲說道:「怨不得栓子兄弟,這小女子確實是色藝雙絕,這書說得好。」
牛猛剛要回答,卻突然變了臉色,目光也警惕了起來!
因為個子足有九尺有餘,看到人群中有幾個人往這邊擠,眼瞅著就到了身邊,而且目光都盯在葉凡身上!
看到事情不對,牛猛毫不猶豫,從懷中掏出哨子,鼓起腮幫子猛力吹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