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亦正神情恍惚進得宋有財的書房,見到焦急萬分的東家。
他連日奔波沒有休息,最後又不知道銀子是否已經被賊人取走,這一切幾乎已經將他擊垮,他情緒崩潰,身體癱軟,疲累的癱坐在椅子上,幾乎是帶著哭腔對宋有財說:「東家,我對不起你。」
聽司徒亦正講述完事情經過之後,宋有財又急又氣,急火攻心,胸口發悶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吐了出來。
孟管家聽到司徒亦正已回,急匆匆趕趕來,見宋有財口角衣襟上都是鮮血,急忙要去請大夫,宋有財擺擺手,「不妨事,切莫聲張,此事先不要讓太太們知道,我去找楊太守。」
宋有財換過衣服,來到太守府內府,見到楊門廣敘述了事情經過,楊門廣神情凝重,抬手「啪」的一聲重重拍在桌案上,面帶怒色,「豈有此理。」
楊門廣轉頭又問宋有財,「如此重大之事,為何不在事前先告知於我?」
宋有財無奈的說:「賊人信中言明,如若報官靜等收屍,我不敢冒此大險啊。」
靜默半晌,楊門廣和宋有財幾乎同時發出了一聲重重的嘆息。
楊門廣短暫沉默之後,「不知賊人是否收到贖銀?雷都尉派兵去松東崖事前並未呈報於我,待我細細盤問原由。」
宋有財已然亂了方寸,賊人如若收了銀子,放不放他兒子還不得而知,倘若走漏風聲有人來錢莊擠兌,錢莊必然倒閉,重重的壓力之下,令他幾日間似乎蒼老了許多,他皺著眉頭,「好吧,我先告辭了。」
宋有財前腳離開,雷忠武后腳進了太守府內府,雷忠武見到楊門廣施禮,「太守,卑職今日接報,松東崖有賊匪出沒搶劫財物,於是馬上派兵前去緝拿,不曾想抓回之人乃是宋老闆家的拳師,卑職見過之後即刻將人放了,卑職深感不安,特此前來向太守稟報。」
楊門廣聽到雷忠武所說,也知道近兩年轄地內偶有流寇匪患,心中雖有不悅,但無法言說,他語聲沉悶,「雷都尉不必自責,你也是盡職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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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忠武似有不解,「但不知宋老闆家的拳師適時恰在林中出現,所為何事?」
楊門廣並不想過多給雷忠武解釋,「應該是宋有財宅內之事吧,我現下還不知具體為何事,待日後我見到他再詳細詢問吧。」
他思慮片刻,「今日帶兵之人是誰?」
雷忠武回稟:「是賀軒,我已經責罵了他。」
「他可曾提起在松東崖下的平昌亭內有些大木箱之事?」
雷忠武有些不明白楊門廣所云,面帶疑惑,「未曾提起什麼木箱之事啊,太守,是否有什麼不妥?」
楊門廣手捋下頜幾縷稀疏的鬍鬚思慮著,「既然如此,你先回去吧。」
雷忠武抱拳施禮,「那卑職就不打擾太守了,卑職告辭。」
宋有財回到家中已是掌燈時分,剛剛走進書房,赫然發現桌案上竟然有一封書信,他急忙拿起開啟,放在燈下仔細觀看,只見信中只有一行字:荊蘆江北岸西行十五里蘆草灘篷船。
宋有財望著這封只有短短十幾個字的信,當下未能明白信中內容是為何意,突然他似乎想到了什麼,抓著信紙轉身就往外跑,正遇到孟管家要進書房找他,兩個人幾乎在房門口撞個滿懷,他不等孟管家說話先問,「司徒亦正在哪裡?」
司徒亦正在宋有財去找楊門廣之時,頹然的回到自己房間,感覺無顏再繼續留下來,正在收拾東西準備向東家辭行,孟管家帶著宋有財匆忙趕來。
宋有財進門見到眼前的情景,心中已經有些明白,「司徒兄,無論如何你不能走,我知道此事你已經傾盡全力了,結果如何都與你無關。」
司徒亦正搖搖頭,嘆了口氣,剛要說什麼,宋有財不等他說話,遞上手中抓著的信,「我剛才回到書房,在桌案上發現這封書信,你來看看。」
司徒亦正看罷書信,眼神放光,「許是藏匿少爺之地,我現在就去探尋究竟。」
司徒亦正忘記了疲累,提起寶劍就沖了出去,宋有財在其身後喊著,「司徒兄,帶幾名夥計隨你一同前去。」
司徒亦正頭也不回,「還是我自己去吧,萬一有詐,我獨自一人還好脫身。」
宋有財和孟管家望著司徒亦正離去的背影,緊張的暗暗攥拳。
司徒亦正騎上馬飛快的向信中的地點趕去,荊蘆江南北兩岸之間有一座橋,他騎馬過橋後又沿江畔向西行了大約十五里,眼前出現一大片蘆草灘。
司徒亦正下了馬,拔出寶劍藉著月光仔細觀察了周邊環境,除了微風吹動蘆草發出「唰唰」之聲,就是一些蟲鳴蛙叫聲,目力所及之處似乎也沒有人影,他在確定了沒有埋伏之後,用寶劍撥動著蘆草,深一腳淺一腳的在蘆草灘里尋找。
他在及腰深的淺水灘里果然看到泊著一條篷船,篷船在草灘里隨著水面的波動微微搖晃著,若沒有竹篙將船撐出這片淺草灘,篷船是萬難隨波而走的,所以篷船穩穩的在淺草灘里泊著,但是從外面卻很難發現。
司徒亦正警覺的再次觀察了一遍周圍環境,在淺水中提寶劍走到船邊,扒住船舷探頭望向船內,一看之下他心中一涼,篷船內空空蕩蕩,一個人影也沒有。
他翻身上到船頭,在篷船里上下左右細細檢視,忽然發現腳底一塊方木板上有個小鐵環,他頓時明白這條篷船有底艙,他用手指拉動鐵環,果然木板應聲而起,現出一個方口。
司徒亦正對著黑黢黢的底艙口向下喊:「下邊有人嗎?」
這條篷船正是關押藏匿宋書文和玉兒的地方,兩個人在底艙數天不見天日,也沒有時間概念,幸好有人偶爾給他們扔下來饅頭和水袋,兩個人互相安慰支撐著,勉強維持生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