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一諾穿著男人的衣服,滿臉虬髯得意的看著宋書文,「怎麼樣?」
「雖然身形瘦小了些,但是乍看之下還能說得過去,已經不似一襲紅衣那樣醒目。」
「哼,你都不能誇誇人家麼?那么小氣,來,我給你也沾一副鬍子。」千一諾說著話招招手。
宋書文想想也罷,走過去,任由千一諾也給自己沾了一副鬍子。
沾好鬍子後宋書文說:「我們自南城門而出,繞城外走到東門再進城,他們應該想不到我還會返回城中,即便想到了,我們化裝後的模樣他們也認不出。」
千一諾贊了一聲,「好,都聽你的。」說著話就去牽馬,當她走到「踏雲」身旁,似乎想到了什麼,在地上抓起兩把泥草,在馬身上胡亂的塗抹著,口中還說著,「踏雲,我的好踏雲,委屈你了,我們現在要喬裝打扮一下,誰讓你也長得那麼漂亮呢,等我們回家再給你洗澡。」
宋書文聽著千一諾發著牢騷,知道她言外之意是在說給自己聽,他是又好氣又好笑,但他看到千一諾如此細心,很是安慰,也走到「踏雲」另一側幫著千一諾,在馬身上胡亂的塗抹了些泥水。
二人牽著「踏雲」在城外,由城南繞至城東,此時已過正午霧雨散盡,天空中厚厚的雲層中透出些陽光,二人進城門後見街道上並無異樣,貼著街邊千一諾走進一家雜貨鋪採買了些用品,宋書文在一家包子鋪買了二十個包子,又在藥鋪買了些止血藥品。
二人走到長恩巷口,宋書文警覺的回頭四下觀望,見身後沒人跟隨,才走入巷中的小院,關上院門,千一諾長吁一口氣。
進屋後,宋書文要先幫千一諾的傷口敷藥,她坐下後背轉身才解開衣服,露出香肩。
宋書文望著她白皙光潔的肌膚上,一道鮮紅的傷口格外醒目,所幸傷口不深,他歉然低聲,「對不起,是我連累了你。」
千一諾當著宋書文的面露出肩頸,本來還有些嬌羞,聽他如此一說,立即側轉頭,「書文,你別再說什麼對不起,要不是你及時撲倒救我,那我現在才慘了。」繼而她又調皮的說:「你是不是在等我說謝謝啊?」
敷藥時她眉頭微皺忍著疼痛,見宋書文不語,又連聲問:「好了沒有?聞到包子的香味,我都餓了。」
宋書文幫她敷好傷藥,輕輕將她的衣服拉上來,「好了,我給你拿包子。」
宋書文遞給千一諾包子時,看到她臉上的假須,用手一指,「你要不要先把這副絡腮鬍子處理掉?」
千一諾早已經忘記自己臉上還沾著鬍子,被他提醒後,望著對方臉上同樣的鬍子「嘿嘿」笑著,她並沒有急於取下假鬍鬚,而是調皮的跳到桌前,抓起桌上的銅鏡,照著鏡子,「我還沒看到自己帶鬍鬚的樣子,我要瞧瞧,是不是很好看啊。」
宋書文看著她無憂無慮的樣子搖搖頭,顧自去院子裡打來一盆水,二人除去假須,洗過臉,坐在桌前,他看著千一諾吃著包子,目光又緩緩移向窗外陷入沉思。
千一諾拿起個包子遞給他,「喏,你也吃啊。」
宋書文回頭接過包子,「嗯,好,我也吃。」他咬了一口包子,「一諾,你答應我,在這裡等我,千萬不要再亂跑。」
千一諾想了想,「好,我答應你。但是你要告訴我,這一切,包括玉兒,到底是怎麼回事?」她一時嘴快,說出玉兒名字時就有些後悔,怕又觸痛他的傷心事,她吐了下小舌頭,急忙又說:「對不起,我只是想知道。」
宋書文沉思良久,開始給千一諾道出事情始末。
千一諾聽他講述一家慘遭滅門,眼中泛著淚光,不由伸手握住他的手,宋書文一怔之下,也回應著握住了她的纖纖柔荑。
千一諾柔聲輕語,「書文,你放心去對付那個雷忠武吧,我保證再不給你添亂,只是你千萬要小心!」她說完後眼瞼低垂,「我等你回來。」
「我回到太征州,他們應該不知道,今日之事太過蹊蹺,恐怕是已經有人發現我回來了,今晚子夜後倘若沒人前來,就是他們並不知道這裡,那時我再離開。殺掉雷忠武之前我不會再回來,以免萬一被人跟蹤,發現這裡連累到你,你以後自己外出採買,也要格外小心!」
千一諾聽著宋書文的叮囑,心中甜蜜很是受用,又替他擔心,有些惴惴不安,她深情的望著他,鄭重的點頭,「我會小心的。聽你說那個雷忠武現在已經升為將軍,將軍府定是戒備森嚴,你也一定要格外小心!」
賀軒帶著那兩個人逃回將軍府,雷忠武看到賀軒的狼狽相,有些吃驚,「沈瑞呢?」
「沈瑞被宋書文施了暗算,恐怕已經凶多吉少。」
「其他人呢?」
賀軒擦了擦額頭的汗,「其他人都死了,只帶回來這兩個兄弟。」
雷忠武一揮手讓那兩人下去,「怎麼會這樣?」
賀軒臉色慚愧,「那小子功夫確實厲害,內力相當深厚,而且還有把削鐵如泥的寶劍,我們幾人根本不是他的對手,若不是我及時帶這兩個兄弟離開,恐怕也回不來了。」
要知道近些年風雲塢的弟子,從來沒吃過如此大虧,雷忠武思忖了片刻,「當年救走那個小崽子之人,我和他對過一掌,此人武功確實了得,只是不知道他是何門派?這個小崽子定是跟他所學。」
當年司徒亦正救下宋書文時,和雷忠武對過一掌,雷忠武吃了暗虧,受了內傷,只是日後才發作。但他從未與人提起過,他當時便知這人是個隱患,只是遍尋不到此人下落,這也是他一直讓沈瑞留意宋宅舊址的原因。
他知道宋書文跟隨此人學有所成後,必定會回來報仇,也必然不好對付。
當年,他只知道宋有財給他兒子從京城請來個拳師,不承想此人竟是個深藏不露的高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