期間權敬宇曾去過一次吉定山,當然是以厲威的身份面目,也正是那次,他給東方力行下的毒,最終未得逞。
雖然行動沒有露出馬腳,也沒有留下任何痕跡,但他終究是擔心,稍有破綻不但大仇不能報,而且自己也將死無全屍。
他化名趙光頭所隱匿的山谷,離太征州很近,當馬弘禮和王興為二人找到趙光頭時,捨不得花五百兩銀子做面具,咬著牙各自花了一百兩,所以他二人的面具,只能算趙光頭所做面具中的下乘之品,自然較為容易被人識破。
當他為馬弘禮和王興為做面具時,得到訊息追魂教大小姐即將到太征州,他把二人打發走以後,自己也帶了個普通面具進入了太征州。
殷太師想要劫下東方非凡,就是想要挾追魂教派人刺殺太子,功成,他好扶二皇子上位,如此他在朝中的地位才會穩固。
倘若行動失敗,他便不再是報一己私仇,可以名正言順舉朝廷之兵力,對追魂教進行大規模剿殺。
為殷太師出謀劃策的權敬宇,自然有他自己的目的,無論成敗他都得利,成則在殷太師面前大功一件,他可以此來投靠朝廷,再利用朝廷的力量對付追魂教,敗則更不用說,直接就可坐山觀虎鬥,坐收漁翁之利。
小末和東方非凡喬裝離開客棧,買了兩匹馬向劉家莊而去,剛駛離太征州進入官道,東方非凡突然「哎呀」一聲,想起古琴還落在馬車上,勒緩疾馳的馬匹腳步,小末也跟隨勒緩馬匹,急忙關切詢問,「怎麼了?」
「沒什麼,我的琴落在馬車上了。」
「我們回去取。」
「不用了,太過危險。」東方非凡搖搖頭。
小末心有不甘,他知道這架古琴對於東方非凡來說意義不同,他曾聽她說過這架古琴,是她爹爹好不容易給尋來的,剛要撥轉馬頭回去。
東方非凡攔下他,「想來留在客棧也不會遺失了,以後有機會再回去取就是了,只是,只是……只是因那日見你喜歡聽,我想再為你彈……」她神態有些扭捏,靦腆的語聲漸弱,幾不可聞。
東方非凡此時只是戴著斗笠,並沒有輕紗遮面,所以小末將她的神情看得清清楚楚,他笑笑,「既然不能彈琴,那就唱歌好了。」
「不要。」東方非凡回答的很乾脆。
小末側目凝視著她明亮的眼睛,眉毛一挑,唇角上揚壞壞的笑意掛在臉上,「真的不要?」
東方非凡被小末看的心中泛起漣漪,更加無法抵擋那份笑意,羞紅著俏臉,急急的又說了聲,「不要」,催動坐騎向前駛去。
小末縱馬跟隨在她身後,追了一段距離,兩匹馬的腳步越行越慢,仍然是一前一後,不知何時,動人的歌聲響起:
「今夕何夕兮,搴舟中流。
今日何日兮,得與王子同舟。
蒙羞被好兮,不訾詬恥。
心幾煩而不絕兮,得知王子。
山有木兮木有枝,心悅君兮君不知。」
東方非凡清亮的嗓音悠揚婉轉,一首歌唱得情深意濃百轉千回,似夏日原野上的霞光,如微風掠過心田。
一首歌聽得小末心神激盪,如痴如醉,待東方非凡唱罷,他追上去連聲說了三個字,「知,知,知。」
東方非凡初時還以為小末「吱吱吱」學的什麼鳥叫的聲音,旋即才恍然明白,嬌聲說:「好啊,你取笑我,不理你了。」
兩人正在追逐嬉鬧時,身後傳來一聲,「前邊可是大小姐嗎?」
東方非凡回頭,見到來人愣了一下叫了聲,「厲叔叔,你怎麼來了?」
小末回頭,最先看到就是那人手中所執,一柄奪人眼目的九環金刀。
南宮飛和厲威,是最早跟隨東方力行闖蕩江湖,並創立追魂教的,蒼龍海等人之後才陸續加入,所以追魂教中,只有此二人不避諱東方非凡,東方非凡也尊敬的稱此二人為叔叔。
來人正是扮成厲威的權敬宇,他得到訊息後便趕往太征州,一直在監視著東方非凡和小末的動向。
權敬宇剃成光頭,是為了更方便沾上不同的假髮,他在以趙光頭名義出現時,之所以要佝僂著身形,就是為了不讓人知道他,真實的體型和身高。
當他需要的時候,直起身軀身高几乎可以暴漲尺余,若有需要肩寬背厚或者大腹便便的身形,他則會在衣服里做些文章,以達到效果。
他還可以調整喉頭髮聲位置,模仿他人語聲,而且他和厲威有過數次接觸,所以模仿他的聲音並不困難,若不是極親近的人,很難在短時間內發現異狀。
而這次前來,他直接戴著的人皮面具就是厲威本人的臉,連左眼角下那顆明顯的黑痣都還在。
東方非凡近些年,見到厲威的次數很少,所以更難發現眼前之人,並不是真正的厲威。
權敬宇眼見殷太師派出劫持東方非凡的人接連失敗,他跟隨在東方非凡和小末身後伺機而動,思忖良久他決定將東方非凡引至京城,交給殷太師,路途上找機會將小末解決掉。
扮作厲威的權敬宇,用九環金刀一指小末,「你爹爹得知你們沒有去往泉左山莊,惱怒非常,令我前來接大小姐去往京城,若有異議就地斬殺了他。」
東方非凡和東方力行父女二人,在太征州城內相遇之時,被躲在街邊化作客商的權敬宇看得清清楚楚,對話也聽得明明白白,所以他看出東方力行對小末的不滿和東方非凡對小末的喜歡,他正是利用這兩點說出如上一番話。
小末做為鏢師擅自改道自知理虧,沒有言語,而東方非凡聽到如果違背爹爹,小末馬上就會受到傷害,心想:只能等見到爹爹後再做解釋,急忙說:「厲叔叔,你不要傷害他,我們跟你去往京城就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