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已有家丁取來竹杖,雙手遞過,冷父拿起竹杖,對著冷墨和狄元後背,「啪啪啪」使勁抽打起來。
一道道血印在他倆人後背洇出,狄元吃痛忍不住叫出了聲,而冷墨則使勁咬牙忍著不發出聲音,但是每一下落在他後背的聲音響過,冷母都是一哆嗦。
冷父抽打了一會兒,已經有些氣喘。
冷母上前勸慰,「老爺,你先消消氣,彆氣壞了身子,以後再慢慢教導。」說著話取下冷父手裡竹杖,遞給一旁家丁。
冷父喘息了片刻,「來人,把這個不肖子給我關到他那院子裡,不得出宅院半步。」
冷父聲落,應聲進來兩名強壯的家丁,來到冷墨左右,做了個前行的手勢,「公子,請!」然後半攙半架著他往外走。
狄元也站起來跟隨在他們身後,回到了冷墨居住的跨院。
冷母偷偷命人送了些傷藥,冷墨和狄元兩人相互敷了藥。
冷墨挨打早就習以為常,可連累狄元的時候卻並不多,這次冷父打的又是出奇的狠,他帶著歉意給狄元敷藥,「這次連累你了。」
「這沒啥,公子別往心裡去。」狄元還想極力表現出一副不在乎的樣子,實則疼的呲牙咧嘴,他「噝噝」吸著冷氣側頭問:「公子,你真不打算進京去趕考了?」
「哎,你認為我能考上?」
狄元痛的咧嘴,「嗯,公子定能,我覺得沒人比我家公子聰明。」
冷墨嘆口氣,「考上又能如何?」
這一關,就將冷墨關了半年,期間他有幾次欲要逃出,怎奈不會武功無法躥房越脊,都被那兩名家丁當場逮到,口中直說:「這是老爺的吩咐,公子請回吧,請公子千萬別為難我們。」
冷墨不便硬闖,不過以他現在沒有功夫的身體,即使強闖也很難闖出去,實在無奈,只得悻悻而回。
冷父認為冷墨只是一時新奇,希望隨著時間推移,日子一久兒子對「幻彩樓」那個什麼月月的感情,就會漸漸變淡,所以過了半年以後,對冷墨看管也就鬆了些。
誰知,稍一鬆懈,冷墨就跑到書房找他要銀子,冷父便動一次家法,再關他些時日,如此這般迴圈往復,轉眼間便過了一年,冷墨終於知道,還是自己把事情想的太簡單了。
這天,冷墨受完家法,問過狄元柜子里還有多少銀兩後,他趴在床上盤算著,他不能再這樣耗下去了,對月月的擔心和惦念,使得他越來越焦躁不安,他決定先回去「幻彩樓」見到月月後,再做打算。
當他把這個決定告訴狄元時,狄元看著日漸消瘦、臉色憔悴的冷墨,不忍勸阻,只是心疼的說:「公子,你需要我做什麼?」
因為狄元要照顧冷墨飲食起居,所以他在宅院裡行動不受限制,不過如果冷墨逃走,狄元勢必會受連累,但是此時冷墨已經顧不了那麼多。
「你晚飯前偷偷牽出一匹馬,去拴在街外那棵歪脖老槐樹下,再給我備些乾糧,子夜的時候,在後牆根下你把我馱上牆頭,以後的事就不用你了。」冷墨側頭枕著手臂。
狄元給冷墨敷著藥,試探著問:「公子,你這傷……要不再等兩天,你這傷好些了再走?」
「不礙事,不等了,我等不了了。」冷墨語氣堅決。
「好吧。」狄元見冷墨去意已決,便不再出言勸阻,滿口應了下來。
晚飯前,狄元找準時機按照冷墨的吩咐,趁人不備偷偷從馬廄里牽出去一匹馬,溜出宅院拴到了街口那棵歪脖老槐樹下,他又在街上轉悠了片刻,見沒人發現,才又若無其事的返回冷宅大院。
子夜時分,冷宅大院院門緊閉。
冷墨在房間裡簡單收拾了幾件衣物,和狄元為其準備的一些乾糧打了個小包袱,背在身上,然後將柜子里僅剩的幾張銀票和全部散碎銀子揣入懷中,和狄元兩人躡手躡腳來到後牆根下。
見四下無人,狄元面朝牆壁蹲下身體,冷墨踩著他肩膀,狄元一點點站起身來。
冷墨向上使勁伸展雙臂,兩手扒住牆頭,雙腳一陣亂蹬,才勉強爬上去,他伏在牆頭對牆根下的狄元揮揮手,然後兩手扒住牆頭,兩條腿向下滑,直到兩臂伸直,雙腳雖然夠不到地面,但是終究近了一段距離,這才放手「噗通」一聲,落到牆外地上。
冷墨從後牆外的小巷,繞到正門外大街上,出了街口,藉著星光見那棵歪脖老槐樹下的馬果然還在,心中踏實許多,他走過去解下韁繩翻身上馬,向著豐平郡方向一路狂奔。
十多天後,冷墨終於風塵僕僕一臉疲憊的趕到了「幻彩樓」,他下馬後三步並作兩步「噔噔噔」奔上台階,直奔「夏月閣」,行到門前卻被一名婢女伸手攔下,「竹牌」。
冷墨沒有競價,哪裡有竹牌,冷墨看了看那名婢女,「去年我經常來,你不認得我了?」
「我們的規矩是,只認竹牌不認人。」
「請你行個方便,我只見月月一面,你讓我進去,或者你幫我叫她出來。」
「沒有竹牌,公子請回吧。」那名婢女客氣的拒絕。
冷墨見和她說不通,急的團團轉,突然他對著「夏月閣」的門口大叫,「月月——月月,我是冷墨,我回來了,你出來一下。」
此時正是下午,客人不多,冷墨這一聲大喊,吸引了眾人目光。
那名婢女雙臂一展,「公子倘若繼續在此無禮,別怪我們幻彩樓不客氣。」
那名婢女話音剛落,旁邊便有一扇門開啟,出來個彪形大漢,「何人在此叫囂?」
冷墨看看那個彪形大漢不敢再喊,狠狠瞪了一眼那名婢女,「我去找梅姐。」然後轉身下樓,去了梅姐房間。
冷墨來到梅姐房間,梅姐正在和幾個人打牌,抬眼看到他,並不說話,繼續垂下眼皮看著手裡的牌。
冷墨走到近前,尷尬的叫了聲,「梅姐。」
「喲——」梅姐拉長著聲音發出一聲驚呼,似乎剛剛見到冷墨,「這不是冷公子嘛,什麼風把你給吹來了?」
冷墨撓撓頭,低聲說:「梅姐,我想見月月一面。」
「嘩啦」一聲,梅姐推翻手中的牌,上下打量著冷墨,「可以啊,你明天競價,或者你替她贖身,都可以見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