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正豪上前,「夫人,你這是何苦?」
沈傑見狀也上去攙扶,她惱怒甩手,甩開二人手臂,自己慢慢站起來,手撫胸口,「事到如今,你還攔我做什麼?」
沈正豪陰惻惻的笑,「夫人,你不顧自己性命也不想想他嗎?你這一死可是一屍兩命啊。」
「你……」沈傑母親怒視著沈正豪,想起過往再也說不下去,但也打消了自殺念頭,為了他,她要活著,苟且活著。
沈傑對於父母間對話似懂非懂,疑惑的看著二人。
沈傑母親拿起桌上一串佛珠,默默轉身,「我去後邊祠堂,不要再煩我。」
自從冷墨正式拜師開始,左言風每日教他幾招劍法。
左言風自創的這套劍法精妙絕倫,劍法輕靈飄逸儘是巧招,以快打慢拆招破招,只要速度和反應跟上便可以不藉助內力,所以正適合冷墨現在情況。
再用上左言風給他那把削鐵如泥的寶劍,更加如虎添翼。
冷墨本就聰慧,又有功夫底子,所以進境很快,左言風也很是欣慰。
冷墨曾問起左言風這套劍法的名字,當左言風說出「江湖守望劍法」時,冷墨一陣心酸,他知道這定是師父在遙遙守望師娘時所創,自那些「吾生有涯」,「相濡以沫」等劍招名稱中更可見一斑。
「吾生有涯」應該是得自「吾生也有涯,而知也無涯。」可師父的「吾生有涯」後一招卻是「情深無涯」,從中可見師父用情至深。
「相濡以沫」後一招是「相忘江湖」,出自:泉涸,魚相與處於陸,相呴以濕,相濡以沫,不如相忘於江湖。從中又可見師父的萬般無奈與不舍,寧願自己忍受分離的巨大痛苦,一心只要心愛的人能好好活著。
冷墨每日閒暇時將破廟一點點修葺,他最終竟將破廟修成適合人居住的院落。
他聽師父講過,因此地居住環境惡劣,一年中有近半年積雪,附近村民在幾十年間都漸漸遷離,所以這裡方圓百里內已經了無人煙,廟宇斷了香火,終至荒廢。
在師徒二人漸漸相處的日子裡,左言風給冷墨講述了那段塵封的過往。
左言風幼時,有一天,家門外倒臥了一個衣衫襤褸患病男人,還帶著個七、八歲的男孩,左言風父親將那父子二人接進紫羅山莊,並請大夫為男人診病,無奈男人病重,不醫而亡,臨終時將孩子託付給了左父,孩子名叫沈正豪。
左父收留了沈正豪,他比左言風年長一歲,便讓他給左言風當了書童。
左言風自幼痴迷各種武功,學全家傳武功後仍不滿足,經常去山莊附近幾大門派請教切磋,短短几年,附近幾大門派已無人是其對手,在不斷交往接觸中,他與周邊幾大門派掌門及弟子交情日深。
幾大門派尚武,以武為尊,左言風武功無人能及,甚至無人能望其項背,他又是性情中人,重情重義,後來幾大門派掌門都尊稱他一聲大哥。
碧雲山莊與紫羅山莊兩家乃是世交,碧雲山莊少莊主白良辰,因是早產先天不足自幼體弱,雖習練家傳功夫,但對體質改變不大,甚至曾有人說他活不過十八歲。
白父為其遍尋名醫,終得一良方,然其中一味主藥極其難得,此藥生於崖壁,即使多年藥農都束手無策。
左言風聞聽,不顧危險捨命為其尋獲,該藥需每年服用兩次,連服三年,左言風便六上崖壁,白良辰終於改善病體,白家對此感激不盡。
「狂龍堡」掌門楊半柳,「雷鳴剎」掌門古俊良,都是將門之後,為躲避仇家從中原遷至此地。
仇家尋找他們多年,終於尋至,狂龍堡和雷鳴剎兩大門派無奈之下,商議請左言風去助拳,才終於化解危機。
類似之事不勝列舉。
左言風成年後,左父為其張羅了一樁婚事。
此女名為林冬婉,溫柔善良嫻靜,是朝中一位被貶大臣的女兒,這名大臣因為性情剛直,不善阿諛奉承逢迎拍馬,被同僚排擠被貶至北域,左父卻看中其人品,定下了這樁婚事。
成親當日,車水馬龍人山人海,自是熱鬧非常,幾大門派掌門率領弟子紛紛到場祝賀,一時風光無限。
婚後左言風和林冬婉,夫妻二人相敬如賓恩愛甜蜜,沈正豪此時也成了紫羅山莊管家。
左父、左母相繼過世後,左言風接替莊主之位。
這一日,山莊來了位遊方僧人,左言風將其接入莊內,兩人談經論道,說文比武,相談甚歡,遊方僧人在莊中居留月余,與莊內眾人盡皆熟悉。
一日,遊方僧人來在左言風房內探討武學精要,隨後他拿出一套書卷遞給左言風,「莊主是難得一見的武學奇才,內功上如能再精進一層,普天之下恐再無人可及,我這裡正好有一套內功秘籍,該當由莊主這樣文武雙修、德藝並重之人研修保管。」
左言風見書面寫著《大道內功心法》急忙推辭,「大師,如此珍貴之物,在下怎收受得起,該是由大師這樣的世外高人保管才是。」
「哈哈哈,我行事做人在正邪之間,這套至純的內功心法與我是無緣了,」聽得出遊方僧人言語間的遺憾,「莊主人品貴重,正適合這套功法,所謂寶劍贈英雄,莊主就不要推拒了。」
「承蒙大師垂愛,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了。」左言風神情恭謹雙手接過秘籍,粗略翻閱便愛不釋手。
一看之下,他眼睛再沒離開秘籍一刻,旁若無人細細品讀起來,時時還結合手勢舞動比劃。
遊方僧人看著左言風入迷的模樣,搖搖頭,會心一笑走出房間,並反手關上了房門。
左言風自那日起,便在房中如痴如醉,修煉起秘籍功法。
每日林冬婉給他送一次飯,也只是把飯菜放到桌上,就退出來,此外再無人打擾他,不知不覺便過了三個多月。
百日一過,左言風已將秘籍研究透徹,功法也習練初成,終於走出房間。
他開啟房門,抬頭望著湛藍的天空,伸展雙臂呼吸著屋外清新的空氣,正在院中侍弄花草的林冬婉,聽到開門聲回頭一看,嬌嗔著迎上前,「啊哈,你終於捨得出來了?」
左言風快步上前,把她攬入懷裡,微笑著輕撫夫人臉頰,「是我一時入迷,這段時間冷落了夫人。」
林冬婉俏臉羞紅推開他,白了他一眼含羞低頭,「有人看著呢。」
果然沈正豪自遊廊走來,「莊主好興致,這是修煉的什麼功法,竟然百日未出屋?」
左言風放開懷裡的林冬婉,「大師贈送了我一套內功心法,一看之下竟不能罷手,對了,大師呢?」
「大師已經離開山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