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完全黑了下來,在夜色籠罩下,整座山莊顯得分外安靜,冷墨睜開雙眼,因內力充沛二目如電精光外射。
他再次來到山莊外,躍上牆頭,在莊丁巡邏間隙一躍而下,紫羅山莊雖然氣派恢宏,戒備森嚴,但是左言風曾憑藉這一身功力,在皇宮內都來去自如,如今冷墨藉此功力,在紫羅山莊穿梭更不在話下。
只見他身影在山莊內飄忽閃展,其起如飛燕掠空,其落如蜻蜒點水,著瓦不響,落地無聲。
昏黃燈光下,一個單薄身影坐在祠堂內,正是林冬婉微閉雙目手捻佛珠。
木窗「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個身影飄然而入,穩穩落在屋內,來人語聲很輕,「請問你是林冬婉嗎?」
林冬婉睜開雙眼,並沒有露出任何驚訝表情,語聲淡淡,「是我,你是何人?」
來人正是冷墨,他走到林冬婉身前雙膝跪地,「師娘,我叫冷墨,左言風是我師父。」
這麼多年過去,當林冬婉再次聽到左言風這個名字時,神情恍惚身形一震,肩膀哆嗦著,手中佛珠也滑落到地上,她聲音顫抖喉頭哽咽,「言風……他……他,這些年,他還好嗎?」
冷墨眼含熱淚,「師父讓我告訴你,他一切都好,讓你放心,並且讓我告訴你,他在等你,讓你好好保重自己!」
「他一切都好就好,那就好,我也都好……都好……」林冬婉口中喃喃著。
冷墨初見師娘便覺親切,「師父他很想你,連他教我的劍法,都是他自創的,叫江湖守望劍法。」
「江湖守望,江湖守望……」林冬婉重複叨念著,已經多年沒有哭過的她,此時眼中噙滿淚水,在這一刻再也抑制不住滾滾滑落,她喃喃低語,「我已無顏再與他相見。」
冷墨看到師娘這副樣子,心痛無比,「師娘,你千萬別做他想,師父現在活下去的唯一信念,就是在等你。」
林冬婉垂淚,「我這樣活得生不如死,又何嘗不是因為他,可如今我已不再是原來的我,我還有何顏面再見他。」
冷墨以膝代步膝行向前,「師娘,你別再怪自己,師父也在自責,為這他還散盡了幾十年的功力,其實這一切都該怪那個沈正豪才是。」
「不要在我面前提他。」林冬婉說罷,似乎剛剛注意到冷墨一直都跪在地上,口中喚著,「孩子,你快起來,起來說話。」,並伸出雙手要攙扶起冷墨。
冷墨沒有起身,「師娘,我不起來,我還有話要說。」
「有話,也還是起來說吧。」
「不不不,事關重大,師娘,你還是先聽我把話說完。」冷墨繼而將沈傑所作所為講述一番。
林冬婉聽罷,後退兩步跌坐在椅子上顫聲說著,「這個畜生,畜生……」
冷墨抬頭,「師娘,我該怎麼辦?」
「孩子,你先起來。」林冬婉再次起身攙扶冷墨。
冷墨順勢起身站在她身前,靜靜等待著林冬婉的抉擇。
林冬婉似乎鼓起很大的勇氣,「孩子,按你想的去做吧,不要因為我而影響了你……」
「好。」冷墨簡單回答了一個字後,便轉身離去。
林冬婉在冷墨身後,望著他的背影猶豫著,聲音小到幾乎只有她自己能聽見,「能否留下他的性命?」但是她話音未落,冷墨的身影早已不見。
自從杜鵑死後,服侍沈傑的,甚至給他送茶點的丫鬟,全部換成了男僕,這晚給沈傑送茶點的男僕,剛剛將茶點端上桌,就被沈傑一腳踹了個趔趄,口中罵著,「滾滾滾,滾遠點,看見你我心煩。」
男僕躬身退出房間,沈傑端起茶水只喝了一口,「啪」一聲便將茶碗丟在地上,口中怒罵,「這是要把老子悶死不成?」
他高聲叫喊,「來人。」
男僕應聲進門,「少莊主,有什麼吩咐?」
「這茶水沒有一點味道,去再給我換一杯。」
「是。」男僕轉身離去,沈傑眼珠一轉,後腳便跟了出去。
沈傑遠遠跟在男僕身後,走了一段甬道,在岔路上便拐向母親院子,他知道那邊有丫鬟經常走動,不出沈傑所料,行不多遠在一個院子圓門口,果然見到一個小丫鬟走了進去,他興奮異常,緊隨其後。
這個院中平時沒人走動,丫鬟白天洗的衣物經常晾曬在這個院子裡,她晚上忙完手中活計急急跑來收衣物。
她穿過一片小竹林,轉過一座假山,走過去將晾曬的衣物收起抱在懷裡,匆匆向外走,剛走到假山旁,忽然從假山後閃出一條人影攔在她身前,丫鬟一驚「啊」的叫了一聲。
沈傑雙臂展開,嬉笑著攔在路中,「不用害怕,是我。」
丫鬟看清是沈傑叫了聲,「少莊主。」低頭便要繞過他離開,心中暗想:正因為是你,才更害怕。
丫鬟側身低頭要繞過沈傑時,沈傑一把抓住她手臂,用另一條手臂環過來便要抱住她。
丫鬟手臂猛甩想要掙脫,口中一邊叫著,「少莊主,你要做什麼?」
「我要做什麼,哈哈,一會兒你就知道,你不用叫了,叫也是白費力氣,這裡這麼偏,再喊也沒有人能聽得到。」沈傑得意的說著話,使勁往懷裡拽她。
丫鬟力單掙不脫,口中哀求,「少莊主,求求你,放過我吧。」
「不要求他了,求他也沒用,他不會放過你的,這是個禽獸。」一個聲音忽然在他們身後響起。
沈傑被人壞了好事,生氣回頭,「是誰在誣衊老子?」
沈傑藉著月光和廊下的燈光,看到面前站著一個人,抱雙臂一臉輕蔑看著自己,容貌似乎在哪裡見過,有些眼熟一時又想不起來,便不耐煩的對那人揮手,「趕緊滾蛋,別在這裡礙手礙腳壞了老子好事。」
來人「呵呵」發出一陣冷笑,丫鬟藉機哀求此人,「公子,求你救救我。」
那人淡淡說了句,「姑娘,不要告訴別人你看到了什麼,你走吧。」
沈傑叫囂,「老子還沒發話,你憑什麼讓她走,你算個什麼東西?敢到紫羅山莊來撒野?」
「我是來找你的。」那人發出的聲音冷到刺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