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找我?」沈傑再湊近一看,終於想了起來,原來在幻彩樓見過,此人連自己一招都抵擋不住,於是「哈哈」狂笑,「噢,原來是你。」
冷墨點點頭,「對,是我,你想起來了?」
沈傑忽然轉念想到,此人怎麼會在紫羅山莊出現,他怎麼能找到這裡,並且能避過巡邏莊丁進到院中,他想到此處心中才開始有些怯意,但畢竟這是在自己家裡,壯起膽子,「你……你找我做什麼?」
沈傑一隻手仍然抓著丫鬟手臂,歪著頭乜斜著眼睛,「這是我山莊中的丫鬟,要你來多管閒事?我要不放呢?」
「啪」一聲脆響,沈傑根本沒看清冷墨動作,臉上已經挨了一記重重的耳光,這一記耳光打的他眼冒金星,耳中「嗡嗡」作響,臉頰和嘴裡都火辣辣的疼,他只覺嘴裡一陣血腥,「噗」吐出一口血來,還裹帶著兩顆牙齒。
沈傑左手捂臉,右手指著冷墨,嘴裡含混不清,「你敢打我?」
那丫鬟被沈傑鬆開,急忙向小圓門跑去,經過冷墨身邊時,冷墨對她「噓」做了個禁聲動作,丫鬟「嗯」了一聲,便頭也不回的跑開。
目送那名丫鬟離開,冷墨才漫不經心轉回頭。
沈傑還在發狠指著他,「你這是自己找死,你知不知道這是哪裡?」
「哈哈,謝謝你的提醒。」冷墨輕笑,迅捷無比抓住沈傑指他的食指,向上再往後一撅,「嘎嘣」一聲脆響,沈傑食指便被他應聲掰斷。
沈傑疼痛難忍,發出「嗷嗚」一聲慘嚎。
冷墨看著沈傑因疼痛而屈下的身體,「若不是你剛剛說這裡很偏僻,沒有人能聽到,我還不能如此快意。」
冷墨鬆開手,仍然抱雙臂站在他身前。
沈傑已經因為疼痛蹲在了地上,他見叫不來人,也停止了呼聲,額頭冒著冷汗,斜著眼睛瞪著冷墨,「你究竟要怎樣?」
原來冷墨從林冬婉房內出來,便上到屋頂,躥縱到沈傑所在院落,正好看見他在對男僕泄憤,隨後離開院子。
冷墨在房頂上一路跟隨,在沈傑對丫鬟欲行非禮時,才跳落在他身後,以冷墨現在的輕功,豈是沈傑能夠發現的。
沈正豪在書房裡,手中捧著一本書,他翻來覆去看著封面上幾個字《大道內功心法》,他用手掌輕輕摩挲著這幾個字,卻遲遲不敢翻開看,他在猶豫著,他一直都在猶豫。
他幾乎每天都會把這本書捧在手中,摩挲一番,像是一塊心病,又如梗在心頭的一根刺,左言風那天說的話,他記憶猶新。
他在經過了這些年後,終於知道自己和左言風差距太遠,可他又怕如左言風所說,稍有不慎便會走火入魔,當年,幾大門派掌門都不敢試練,他又豈敢輕易嘗試。
正在沈正豪猶豫不決時,房門被輕輕推開,他頭也沒抬,被人打斷思緒有些不快,「不是告訴過你們,不要打擾我嗎?」
半晌沒有人應,沈正豪抬眼一看,愣住了,來人並不認識,只見來人肩上扛著一個大麻袋,麻袋鼓鼓囊囊,那人把麻袋隨意往腳邊一摜,摔在地上,麻袋內頓時發出「嗚嗚」之聲。
沈正豪先警覺瞥眼看一直放在桌邊的寶劍,才站起身,「你是何人?來此何意?」
「我是誰不重要,你是誰才是問題。」此人正是冷墨,他淡笑著。
「我是這裡的莊主沈正豪,這位公子敢孤身來此,看來膽識過人,你有何事不妨坐下來慢慢談。」
沈正豪微笑著說話,轉身把書放回書架上,又從容的從茶几上端起茶壺,給冷墨倒了杯茶,向桌旁伸手示意,「請坐。」
沈正豪在往書架放書時,幾個動作間右手食指已在書架角落,颳了些毒粉藏於指甲縫中,然後在給冷墨遞茶時,用左手擋住右手,食指在杯沿一磕,毒粉便溶入茶中。
冷墨前世曾經跟隨蘇志義、鍾飛揚等鏢師,闖蕩過江湖,那些江湖手段,慣用技倆,哪裡逃的過他雙眼,再加上左言風叮囑,所以他格外留意,沈正豪所做一切他都看在眼中。
他不動聲色接過茶杯,坐在椅子上,玩味的端著茶杯,左看右看,然後還端到鼻子下邊假意嗅了嗅,他不知道沈正豪所施何毒,不過是做做樣子,實際則摒住呼吸並未吸氣。
沈正豪微笑看著冷墨動作,「怎麼?這位公子,難道還怕我給你在茶中下毒不成?」
冷墨「呵呵」一笑,笑容頗為耐人尋味,「以莊主之身份,怎會做出如此卑鄙齷齪之事?」他把茶杯放在桌上,「茶是好茶,觀其色聞其香,應該是一壺上好的龍井,怎奈泡的久了,水已有些老。」
「那麼公子是來山莊品茶的?」沈正豪也坐回椅子上。
「當然不是。」
「請問公子深夜造訪,究竟所為何事?」
「既然你是莊主,那我就與你商量商量,我偶然從此經過,發現了這個山莊,甚是喜歡。
我想,我應該當這個山莊的莊主才是,所以就來了。」冷墨翹起二郎腿。
沈正豪聽罷「呵呵」一笑,突然他又想到什麼驀地一驚,騰然起身一指冷墨,「你是什麼人?是不是左言風派你來的?」
「莊主為何如此驚慌?左言風又是什麼人,竟然讓你如此失態?」冷墨神態淡然。
沈正豪察覺自己失態,復又坐下,只是這次他沒有再坐在茶几旁,而是踱步走回到書案後,因為那裡離寶劍更近。
冷墨沖他咧嘴一笑,「你不用白費心思了,你打不過我。」
沈正豪此時才發現,眼前這個年輕人是如此難對付,雖面帶微笑,卻莫名有些可怕,心底生出的畏懼,是他多少年都不曾有過的感覺。
他有些亂了方寸,平靜一下,他臉上再次現出笑容,用雙手撐住書案,「難道左言風不怕他的兄弟們沒命了,即便如此,還有一個人,難道他也不在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