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左言風是誰我不知道,他的兄弟們我也不認識,至於你說的還有一個人,更是與我無關,不過,有一個人我卻知道他和你很熟。」
冷墨在沒有確定,沈正豪是否在意沈傑生死之前,不敢冒然承認他和左言風的關係,所以他在試探。
他說著話起身走到大麻袋旁邊,抽出腰間寶劍,一揮之後,寶劍已經收回鞘中,動作連貫迅捷無比。
扎住麻袋口的繩索,被劍尖劃斷,麻袋中蠕動著鑽出一個人。
此人髮髻凌亂,滿臉汗濕加上血水,髮絲胡亂貼上在額頭和臉上,口中被塞住一塊布團,布團是他自己衣服割下的一塊,嘴角還有斑斑血漬,喉嚨中發出「嗚嗚」之聲,模樣狼狽之極,他滿眼乞求望向沈正豪。
沈正豪一望之下,大驚失色,他急忙從書案後走出來口中叫著,「兒啊,你這是……」
冷墨在其身旁,伸手扯下沈傑口中布團,沈傑剛能說話,便大聲叫嚷,「爹,救我,替我殺了他。」
他惡狠狠瞪視冷墨,眼神中充滿怨毒之色,他雖然口能說話,手臂卻不能抬起,腿也不能行走。
沈正豪聽罷沈傑所說,從書案一側閃身而出,順手將桌案上寶劍抄在手中,他拔出寶劍,將劍鞘扔過一旁,劍尖指向冷墨喝問:「你對他做了什麼?」
冷墨並不理會,端起茶几上沈正豪給他倒的那杯茶,左手托起沈傑下巴,一捏他臉頰,沈傑被迫張開嘴,冷墨佯裝關心,「喊了那麼久,一定口渴了吧,來,喝杯茶潤潤喉嚨。」
「不要——」沈正豪大叫著縱身一躍,長劍探出便刺向冷墨手臂,但終究還是慢了一步。
冷墨已將茶杯里的水灌入沈傑口中,並且麻利的用左手順勢向上一抬他下巴,讓他合攏嘴巴,然後反手扣在他鼻子上一捏。
沈傑被冷墨點了穴道,手腳都不能動,嘴巴被冷墨用力合攏再猛然捏住鼻子,呼吸不暢,一口氣沒上來便咽下了口中茶水。
冷墨在沈正豪長劍刺到時,抬手翻轉用空茶杯準確無誤套住劍尖,任憑沈正豪如何發力,寶劍再無法刺出半分,冷墨將茶杯往前一推送,竟將沈正豪壓迫的噔噔後退兩步,「難道莊主還要搶茶水喝不成?」
沈正豪見沈傑已經喝下茶水,此時一掃往日穩重神色,「無論你是誰,我都要殺了你。」
說罷揮劍再次欺身而上,一招「雨打沙灘」使出,只見劍尖幻化出點點寒光,就像大雨滴落在沙灘上一般,急劇細密驟然而至,劍尖未至但劍上所攜殺氣,已將冷墨籠罩。
冷墨心中暗嘆:若不是師父將功力傳給我,僅憑「江湖守望劍法」精妙的劍招,對付沈傑尚可,若是用來對付沈正豪,恐怕還真有些難以應對。
冷墨想著心事,手下不敢有絲毫停頓,他將體內真氣凝聚於掌中寶劍,一招「風霜漫天」施展出來,霎時自劍尖發出凌厲劍氣,自上而下完全壓制住了沈正豪寶劍上的殺氣。
在「叮叮叮……」幾聲輕響之後,沈正豪被冷墨劍身發出渾厚內力逼退,而幾聲輕響,是冷墨準確的用寶劍劍尖,點到沈正豪變換了數個方位,刺向他的劍尖之上,招招劍尖對劍尖。
沈正豪此時的武功,已可勉強躋身,江湖中一等一高手之列,只一招便可知道對方武功深淺,他心中暗驚:想不到眼前之人如此年輕,竟然會有這般渾厚的內力,精妙的劍法。
「嘔,嘔……呃」沈傑被冷墨強灌入半杯茶水後,聽到沈正豪急迫喊叫,心中便知道茶水有問題,可是他手足均不能動彈,強自在那裡乾嘔,想要用力吐出剛剛喝下的茶水。
沈正豪見狀急忙返回身,在書架上尋找解藥。
冷墨左手仍然拿著茶杯,「你要喝茶,何必用搶呢,給你便是。」說罷將茶杯擲出,他將內力運於掌中,茶杯平平飛向沈正豪腦後。
沈正豪聽到風聲回手一劍,將茶杯擊落,茶杯碎裂在地,殘餘幾滴茶水飛濺在書案和地上,只一瞬間沾到茶水的物件都已變色,冷墨「哼哼」發出一陣冷笑。
沈正豪知道這是他在阻止自己取解藥,即使取到解藥,有他守在沈傑身旁,能給兒子餵服解藥也是萬難,於是他垂下寶劍,「這位公子,你我往日無冤近日無讎,為何要苦苦相逼?」
冷墨冷笑,「你我雖素不相識,但還需問問你兒子是否認識我?」
沈正豪看向沈傑,「你究竟是如何得罪了這位公子,還不快給公子賠禮道歉。」轉頭他又對冷墨說:「小兒尚且年幼,他失禮之處,我願一力賠償,還望公子能高抬貴手。」
「爹,你跟他廢什麼話,快些殺了他。」沈傑橫著眼睛叫嚷,他並不清楚沈正豪真正實力,在他印象中一直認為他爹的武功,可以說是天下第一,連幾大門派掌門都不是他爹對手,對付這樣一個無名之輩,何須如此大費周章。
沈正豪對他大吼,「閉嘴。」
「賠償?人命如何賠償?」冷墨沉聲問。
「啊?人命……這……」沈正豪神情有些吃驚,他目光看向沈傑,想要將冷墨的目光也吸引過去,冷墨果然也隨著他的目光看向沈傑。
這時沈正豪陡然出手,三枚毒龍鏢分上中下三路激射而至。
當他聽到冷墨說人命如何賠償這句話,便深知他不會輕易放過沈傑,如果不殺了他,根本無法給兒子解藥。
在他轉身尋找解藥之際,已經將三枚毒龍鏢暗暗扣在掌中,毒龍鏢上淬有劇毒,見血封喉,所以他想給冷墨致命一擊,毒龍鏢分別封住冷墨上中下三路,讓人無法防備,只要有其中一鏢打中,勢必會令其當場斃命。
冷墨雖早知沈正豪卑鄙,已有防備眼觀六路耳聽八方,但仍沒想到他竟如此陰毒,猛然聽到暗器破風突至,仗著卓絕的輕功身形暴起。
他沒有向後翻轉,反而是騰身向前翻轉後,身形直直射向沈正豪。
他身形騰起時,已然躲過中下路兩枚毒龍鏢,再用寶劍擊落迎面一枚,但是他激射的身形,並沒有因此而有絲毫停滯,劍身和身體如一條直線筆直刺向沈正豪,嘴裡說了句,「好歹毒的心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