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俊良伸手擋住苗英縱已經泛紅的手掌,「還是讓大哥親手宰了他吧。」
方鴻成抽出寶劍,「不用勞煩大哥動手,免得污了大哥手掌,我刺他一百劍也難消心頭之恨。」
沈傑望著眾人沖天的怒火,平生第一次感覺到了害怕,他臉色煞白渾身抖如篩糠,縮在一旁大氣都不敢出。
唐修宇一把抓住沈正豪胸前衣襟,怒火中燒,「今日便讓你死個明白,走,我們去比武場,台上一見高下,讓你臨死前,見識見識我虎頭金刀真正的威風。」
「好,這樣也好。」楊半柳點頭,他知道眾人中最恨沈正豪父子的當屬唐修宇,因為當年沈正豪害死白良辰後,是他將白如雪視如親生女兒般一手帶大,而造成白如雪慘死,這沈氏父子二人難逃干係,所以這一段仇怨也該當由他來了結。
於是眾人將沈正豪和沈傑二人,推推搡搡帶到比武場,山莊中的僕人和莊丁不明所以,他們都識得幾位掌門人,卻不知今日為何會與莊主和少莊主刀劍相向,有幾名莊丁護主心切,甚至還想衝上比武台上。
沈正豪制止住他們,「大家都散了吧,今日是了結以往恩怨,我也不再是你們莊主,你們各奔前程去吧。」
有些人聽罷沈正豪所說便即離開,有人留下想要看個究竟。
唐修宇不由分說抽出虎頭金刀,挑起兵器架上一把寶劍,甩給沈正豪。
沈正豪伸手接過寶劍,眼神卻望向冷墨懇求,「少俠,希望你能看在你師娘的份上,放小傑一條生路。」
冷墨皺眉,「你沒有資格提起我師娘。」
沈正豪無言以對,被拒後只得擎起寶劍,轉向唐修宇,「來吧。」
只見唐修宇身形微屈,雙手握刀氣運雙臂,一招「虎嘯山林」使出,虎頭金刀呼呼帶風猶如虎嘯一般,方圓丈內都能感受到真氣涌動,唐修宇氣極,恨不得一刀將沈正豪劈成兩半。
沈正豪見勢哪敢硬接,急躍過一旁閃過刀鋒,一劍揮出刺向唐修宇咽喉。
唐修宇抽刀回護,用刀背將寶劍向外一磕,刀身順勢下劃,壓住寶劍後再次上撩。
沈正豪手中寶劍被虎頭金刀一磕一帶,幾乎被絞脫手,稍一遲緩,左臂已被虎頭金刀刀鋒划過一道血口,鮮血染紅了他的袍袖。
沈正豪手臂被劃,心情更加緊張,三招一過,已經難以招架唐修宇凌厲攻勢,他狼狽的左衝右突,卻始終無法衝破虎頭金刀籠罩範圍。
在打鬥到第六招時,唐修宇截斷沈正豪去勢,使出一招「虎入狼群」,一刀自沈正豪前胸刺入後背穿出。
沈正豪張大嘴巴,腦袋一歪,慢慢合上雙目,身體萎頓倒在了地上。
沈傑見沈正豪倒地身亡,撲到他身前哭喊,「爹,爹——」
唐修宇自沈正豪體內抽出虎頭金刀,揮刀便砍,「你這個狼崽子,便隨你爹一起去吧。」
虎頭金刀砍下,勢如破竹,眼見沈傑便要人頭落地身首異處,只聽「咔」兵器相交一聲大響。
原來是冷墨,突見唐修宇揮刀斬向沈傑,出言阻止已然不及,便斜刺里衝出,一劍硬生生接住了虎頭金刀劈砍之勢,擋在沈傑頭頂上,「唐叔叔,刀下留人。」
發生的一切太過突然,沈傑直到此刻才意識到,他的生死只在方才頃刻之間,他骨碌一翻身爬到冷墨身前,抱著他雙腿,「冷公子救我,求求你放過我吧。」
唐修宇怒氣未消,「因何阻我?」
冷墨厭惡的抬腿,盪開沈傑糾纏,面對唐修宇,「我答應師娘留他一命,便把他交由我處置吧。」
其實,當日他離開祠堂時,聽到了林冬婉在身後的低語。
唐修宇思索片刻,「也罷。」說罷還刀入鞘站到一旁。
冷墨走到沈傑身側,伸掌按在沈傑後背上,凝聚真氣於掌內,勁力外放之際,沈傑身軀一震,頓覺體內真氣渙散。
冷墨收掌,「我已經廢了他武功。」
然後他又走到兵器架旁取下一柄短刀,戳到沈傑腳邊,「這些年你糟蹋了多少良家女子?害了多少人?念在師娘的情面留你一命可以,但是要把你的禍根留下。」
眾人看著冷墨的舉動,都不住暗暗點頭。
「啊?這……」沈傑看著戳在地上的短刀猶豫著,最終他咬咬牙,伸出手顫抖著握在刀柄上,他不想死,他想要活著,所以他最後選擇揮刀自宮。
一道寒光閃過,沈傑「啊」的大叫一聲,大腿根部鮮血淋漓,他疼痛的弓身倒在地上翻滾。
楊半柳遲疑片刻,終究還是走過去扶住他,沈傑臉色慘白汗如雨下。
楊半柳從懷裡掏出一大一小兩個瓷瓶,這是他獨門傷藥,先是從小瓷瓶中倒出一顆藥丸,送入沈傑口中,又把大瓷瓶放在他手上,「這瓶藥粉外敷,希望你今後好自為之。」
冷墨低頭看向沈傑,「你可在山莊養傷三日,三日後自行離開,永遠都不可再回來,否則我見到你便會殺了你。」
沈傑為了活命,顧不得疼痛,胡亂點頭應著。
待沈傑敷過藥粉,冷墨喚過兩名留下的僕人,將沈傑扶著離開,又命人將沈正豪屍身抬去後山葬了,安排妥當眾人回到議事廳。
冷墨取下綁在腰間錦盒,將解藥一一分配,並說明服用方法,唐修宇給萬彬也要了一份,直到此刻冷墨懸著的心才放下一半。
自從冷墨離開後,左言風感覺到從未有過的孤單,從前一個人時,並沒有這樣的感覺,而且失去功力後,感受到從未有過的寒冷,幸好冷墨給他備了許多木炭,他不得不在屋內放置炭盆,時常望著炭盆內的炭火發呆。
他不會做飯,餓了便胡亂吃些冷墨備好的熟食,抱著酒罈,喝醉了就睡,酒醒了再喝。
這一日,他聽到遠處似有人聲,便走出院門,遠遠望去果然見雪野中,遠處有一隊車馬向這邊駛來,當先一匹馬上之人,見院門外出現一個人影,便縱身一躍下了馬,在雪野中狂奔而來,口中呼喚著,「師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