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衣男子手上暗暗發力,可任憑他手上如何使勁,均如石沉大海,手中觸感似棉若鋼,剛中有柔柔中帶剛,根本無法拿捏,他心中一驚,此時耳中傳來青衫少年聲音,「你儘管放心,我並無惡意。」
大和尚出了酒樓走在街上,因身形魁偉高大,如一座行走的鐵塔,很是吸引路人目光,但此時更吸引人的並不是他
街上圍了一群人,圍觀人群中有人好奇,「這個怪老頭,已經在這裡十天了。」
「是啊,人們都叫他棋老怪,他在每個地方待一個月便離開。」
「剛才有個壯漢,一步棋都走不動。」
「聽說在臨縣時,有個人和他下了半局棋就累吐血了。」
「哇,這麼多金子,這要是贏了,一輩子也花不完。」
「一輩子?三輩子你也花不清。」
大和尚好奇之下,也走了過去,由於身材高大,所以他在人群外圍,視線便可越過眾人頭頂,他看到人群內穩穩坐著一個白髮老者,中等身材,臉龐紅潤,一看便知內功深厚。
白髮老者面前擺放一個巨大棋盤,長有三丈多,寬約兩丈五,碩大的棋子如倒扣銅盆。
他右側放著一個托盤,上面擺滿一錠錠黃金。
左側豎著一個牌子,上面寫著幾行字:對弈每局紋銀十兩,用時一炷香,勝則贏黃金百兩,落棋無悔,願賭服輸!
之所以吸引眾多人圍觀,一是因為棋子和棋盤巨大世所罕見。
另一原因,尋常百姓多用銅板或碎銀子,整錠白銀都少見,更何況是金燦燦的黃金,而且還有百兩之多。
此時人群中擠進一彪形大漢,滿身橫練肌肉,一看便知是個外家功夫好手,他擠進人群高聲叫喊,「老頭兒,我出十兩銀子和你下一局,是不是我若贏了,這百兩黃金便是我的?」
白髮老者手捻鬍鬚,微笑頷首,「正是。」
「這有何難?」彪形大漢說話間便走到老者對面,踏上棋盤沖著炮字棋子走去,走到近前,「我先來。」
白髮老者聲音清朗,「且慢,這位壯士,請先付紋銀十兩在此。」
「難道你還怕我賴帳不成?」彪形大漢略顯不滿。
「並非如此,但這是規矩,你看我的百兩黃金,不是已經放在此處了嗎?」白髮老者手指托盤內黃金。
「咚咚咚」彪形大漢每一步震地有聲,踩踏棋盤走到老者近前,從懷裡掏出兩個五兩銀錠,放在托盤上,「如何?」
白髮老者伸手示意,「好,這位壯士,請。」隨之他在棋盤兩側,各點燃一炷香。
彪形大漢走回炮字棋子近前,彎腰用雙手合抱棋子,雙臂較力,腳下同時發力腰身一挺,口中喊聲,「起——」
誰知他憋的滿臉通紅渾身青筋暴起,棋子卻紋絲不動。
他直起腰活動活動身體,再次俯身發力,如此連試三次,棋子貼合棋盤如生根一般。
彪形大漢站直身形,「吁吁」喘著粗氣,「你這棋子和棋盤連在一起,任誰也無法移動。」
白髮老者微微一笑,起身走上棋盤,走到己方炮字棋子近前,俯身雙手抱起棋子,穩穩橫向移動三格,又穩穩將棋子放在正中位置,他走了一步「當頭炮」。
期間並不見他如何發力,白髮老者站直身形面不改色氣不喘。
這時圍觀人群中,爆發出陣陣掌聲喝彩聲,彪形大漢臉上一紅,眼珠一轉,「你那邊的棋子才是可以移動的,我這邊不能動。」
白髮老者聞言,手捻鬍鬚微笑,「好,你來看。」
他腳步輕盈落在棋盤上悄然無聲,將彪形大漢剛剛沒能挪動分毫的棋子,抱起又輕輕放下。
彪形大漢再無話可說,擠出人群悻悻而去。
大和尚看到此時,有些技癢,摸摸懷裡還有三十多兩銀子,於是擠進人群,「我來試試。」
大和尚話一出口有如一聲驚雷,嚇得身邊之人紛紛側目,不時有人驚嘆,「嚯,這個大和尚好大個子。」
「嘖嘖,像座鐵塔一樣,他肯定能行。」
大和尚聞言,面有得色,走上前伸手從懷裡掏出一錠十兩的銀子,放到托盤內,抬手「嘭」一聲,將禪杖戳入地下,禪杖入地半尺,穩穩立在一旁。
白髮老者微微一笑,走回到自己這一方棋盤內,俯身剛想要把炮字棋子放回原位,大和尚一抬手,「不用動,就當是你先手好了。」
說著話他「咣咣咣」走上棋盤,走到剛才彪形大漢所在位置,將僧衣褪下一隻袖子綁在腰間,露出的手臂如常人大腿般粗。
他俯身伸出蒲扇般大手,穩穩抱住棋子,雙臂發力口中發出,「嗨——」聲,那碩大棋子,竟被他抱離棋盤,但棋子與棋盤間巨大吸力,險險讓他脫手。
他踉蹌兩步,極力穩住身形,才一步步艱難走到落子位置,「嘭」一聲,將炮字棋子放在棋盤上,也同樣走了一步「當頭炮」。
棋子落在棋盤上發出巨大聲響,震得圍觀眾人紛紛掩耳,棋盤周邊被震起一圈塵土,飛揚散開。
原來這張巨大棋盤是玄鐵打造,而碩大棋子乃是磁鐵,因而棋子不但自身重量重,還與棋盤間有巨大吸力。
所以大和尚雖然發力將棋子抱起,卻因棋子與棋盤間巨大吸力險險脫手。
白髮老者照例,在棋盤兩側重新點燃兩柱香,然後從容應了一手棋,只見他雙手抱起棋子,舉重若輕,從容走了一步「馬二進三」。
大和尚全力以赴,堪堪走了七步棋,已經全身汗濕,氣喘吁吁。
當他再次走到車字棋子前,想要移動時,已疲累至極完全無力再抱起棋子,他咬牙使足渾身力氣,棋子仍然紋絲不動。
大和尚「噗通」一聲,坐在棋盤上,擦把額頭汗水,抬眼看看自己這邊計時用的那柱香,已經燃燒過半。
他大口喘著粗氣搖搖頭,不論棋藝如何,單以氣力來說在規定時間內,他已萬難應對。
行棋至此大和尚只能放棄,他緩了口氣,無奈起身,走到禪杖近前,拔出禪杖扛在肩頭,頭也不回離開人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