鎮遠府城內,最大的酒樓「醉仙樓」熱鬧非常,來自各地的武林人士,三五成群聚在一起。
唯獨靠近樓梯位置一張大桌,被一大和尚獨占,後面上樓的人眼看沒了位置,想要和他同坐一桌,大和尚兩道濃密飛眉豎起,再把如銅鈴般的眼睛一瞪,嚇得來人趕忙起身退到一旁。
隔壁桌有人朝大和尚一努嘴,問身旁的人,「這個大和尚什麼來頭?」
「不知道,從來沒聽說過。」
坐在靠窗位置一桌七八個人,並不在意這邊發生的事,其中一中年男子忿忿不平,「自從飛虎門遷至中原,中原武林就沒太平過。」
眾人紛紛議論,「近些年飛虎門作惡太多,惹得天怒人怨,多少武林正義之士,欲除之而後快。」
「談何容易,聽聞有不少江湖成名人物,都是有去無回。」
「是啊,我也聽說,那飛虎門掌門武功高深莫測,且手段陰毒。」
「可惜若追魂教還在,必不會讓其這般瘋狂。」
一白髮老者手捋長髯,「想當年追魂教鼎盛時期,在中原一帶是何等風光,唉,如今是沒落了,倘若東方教主或者南宮長老仍在,怎會讓這個北域來的飛虎門,如此胡作非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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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年輕男子不禁發問:「追魂教,似乎曾有耳聞,那如今的教主是誰?」他年紀尚輕,對於若干年前發生的事知之甚少。
老者放下酒杯搖頭輕嘆,「東方教主只有一個女兒,但不知為何終身沒有婚配,所以無後,東方教主臨終傳掌教之位於南宮長老的兒子,再之後便不甚明瞭。」
坐在他們對面桌一中年男子,聽到老者的答話,抬起頭,「看來這位前輩對追魂教中之事,倒是清楚的很哩。」
老者呵呵一笑,「因為祖上與追魂教,頗有些淵源而已。」
牆邊角落另一張桌上,坐了十多人,其中一人煞有介事,「聽說前幾年,北域赤焰谷也有人來了。」
「不知是否和飛虎門有關?」
「我聽說就是沖飛虎門來的,可如今卻是下落不明,唉——」
眾人七嘴八舌,「是啊,我也聽說過,最近好像清風劍派也有人來了,說是為了飛虎門……」此人話說到一半,被樓梯位置吵嚷聲打斷。
只見一男一女兩人上樓,其中白衣長衫男子,見大和尚那桌有空位,抬手一指,招呼同行紅衣少女,「這裡還有空位,我們就坐這兒吧。」
白衣男子衣衫華麗,身材頎長,紅衣少女膚白若雪,一雙美目顧盼生輝,眼波流轉俏皮靈動,身材苗條一身紅衣,外披一件大紅披風腰佩長劍,方一上樓,眾人頓覺眼前一亮,無不在心中讚嘆:好漂亮的姑娘!
紅衣少女說聲,「好。」便輕盈走到桌邊。
誰知,大和尚見狀,伸手將立靠在身旁禪杖提起,「嘭」一聲,橫著往桌上一擔,震得桌上杯盤「咣咣」亂響。
大和尚頭也不抬,「走開。」
大和尚一直未曾說過話,此時話一出口聲震屋瓦,震的附近之人耳鼓「嗡嗡」作響,壓過吵吵嚷嚷眾人之聲,同時也吸引了眾人目光,大家紛紛看向這邊。
紅衣少女面色微微一紅,眉頭微蹙,「好不講理。」
白衣男子不想惹事,扯紅衣少女衣袖,「走吧,去裡面看看還有沒有空位。」
「不,我偏要坐這裡,這許多空位,憑什麼他一人獨占。」紅衣少女一甩衣袖。
白衣男子再次低聲,「此時不宜多生事端。」
這時樓梯口,又走上來一位英姿颯爽青衫少年,可他好似剛剛跌過跤,渾身沾滿灰土,模樣看起來有些狼狽。
他剛上樓便嚷嚷,「我看看是誰不講理?惹得我家姑娘生氣了?」
紅衣少女看見他,沒好氣甩手,「怎麼又是你?你為什麼總是跟著我?看來我方才摔你那一跤,還是跌的輕了,哼」
白衣男子冷眼看向青衫少年,「你怎的如此無賴?跟你說過不要再打我妹妹主意,再糾纏下去,別怪我對你不客氣。」
青衫少年並不理會,徑直走到大和尚桌旁,抬手便去提那柄橫在桌上的禪杖。
大和尚怒目橫眉一聲「嗯?」從鼻孔發出,同時伸手按住禪杖。
禪杖乃是僧侶常用一種刺擊兵器,亦是種重兵器,長約丈余多用鑌鐵打造,兩頭都有利刃。
一端為橫臥內凹月牙形刀刃,月牙刀兩側各有一鐵環,搖動時發出鏗鏗聲響,僧人化緣時搖動杖頭鐵環,向施主報信,避免敲門而受主人責怪,另一端為鐵鏟,鏟刃呈凸圓弧狀。
和尚出遊時,禪杖既可當作扁擔使用,又可作為開路工具和防身武器,而這個大和尚的禪杖,比之普通禪杖卻粗大許多,杖長足有一丈五。
大和尚蒲扇般大手按住禪杖,仿若一座小山壓在上面。
青衫少年雙手握在禪杖上,大和尚突覺一股大力自禪杖彈出,引得鐵環顫動,和尚大手險險被彈起。
大和尚心有不甘,將另一隻手也壓上,他兩隻手下壓之力加上禪杖自身重量,重逾千斤,換做平時,一張普通木桌早已被如此大力壓散架。
此時木桌紋絲不動,力道盡被青衫少年化解,不僅如此,大和尚雙手,還被杖身上那股大力震開,他只覺雙臂酸麻再難把持,他臉龐紫漲,不過被古銅色肌膚掩蓋,旁人難以覺察。
一番內力較量,旁邊不少武林中人看在眼裡,卻不明內中究竟。
青衫少年輕提禪杖放在一旁,對大和尚微微一笑,「大和尚,我們擠擠,這桌我請,算我賠個不是。」
大和尚「哼」一聲,站起身,身如鐵塔,足足比常人高了一頭,他不怒反笑,「你想要護著這丫頭?」
青衫少年微笑點頭,「嗯,我定要護她周全,她,我是護定了。」
大和尚「嘿嘿」一笑,誰也不知道他這笑意味著什麼,他提起禪杖頭也不回,「咚咚咚」走下樓梯。
青衫少年手指空桌,面帶微笑對紅衣少女比個手勢,「姑娘,這邊請。」
紅衣少女白他一眼,但還是走過來,坐在了空位。
白衣男子看到方才發生的一幕,坐在了紅衣少女和青衫少年之間,將他二人隔開。
他剛坐下,突然「嘭」一把抓住青衫少年手腕,「你究竟是何人?為什麼一直跟著我們?」
青衫少年被他抓住手腕,既不發力也不掙脫,「我只是跟著她,並未跟著你。」
他任由白衣男子抓著手腕,無事一般回頭召喚店夥計,「小二,把這裡收拾一下。」又看向紅衣少女,「姑娘,你喜歡吃什麼?」
「來啦。」店小二應和著,急忙跑過來收拾桌上的殘羹碗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