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將軍聽萬興說到這裡時,抬手朝外揮了揮,鼓樂之聲戛然而止,那些舞伎也停下舞動的身體,躬身退了出去,他又朝懷裡伺候那名女子吩咐,「你也下去。」
屏退左右兩排兵士,大廳中只剩下萬興,吳將軍這時才問:「那萬掌門今日前來目的是?」
萬興從懷裡掏出那五萬兩銀票,躬身放到吳將軍面前桌案上,「我要替我兄弟報仇。」
吳將軍看了一眼那沓銀票,「看得出萬掌門和萬盛兄弟手足情深,為兄弟報仇這是不惜下了血本。可你這是何意?」
萬興躬身,「這些年幾次血戰,我門下弟子損傷慘重,眼下人才凋零顯得有些後繼無力,所以我想向吳將軍借兵,剿殺晴雨樓,為我兄弟報仇。」
「這個仇應該報,也必須報,說起來我和萬盛也是兄弟,不僅多次在一起喝過酒,而且和盛樓成立之初,還是我提議,在萬字上加一點改成方姓,那之後哪個人見面,不尊稱他一聲方老闆,哈哈」
說到這裡吳將軍想到萬盛已死,馬上又收起了笑容,「借兵可以,我手底下現在可以調遣的兵將有五千人,但是我不能全借給你。
期間如果城內外突發什麼事情,萬一出了任何差錯,你我可都擔待不起,所以我只能借給你兩千人。
至於這銀票嘛,我是不能要的,兄弟一場,這忙還是要幫的,談錢就太見外了。」
萬興急忙伸手比劃,「兩千人足矣,那就有勞吳將軍了,我萬興對於吳將軍的仗義援手感激不盡,銀票留下還需仰仗吳將軍。上下打點一番。」
吳將軍思忖片刻,「也好,倘若你萬一出現什麼紕漏,上邊怪罪下來,我以此用來打點,也算是有個交代。」
「多謝吳將軍!」萬興再次抱拳。
吳將軍問,「不知你何時用兵?」
「我回去仔細籌劃籌劃,之後會儘快趕來回復將軍,我想不會超過三五天。」
吳將軍頜首,「嗯,可以,屆時我會提前上報,說是派兵追剿山匪流寇。」
「多謝吳將軍!」
萬興向吳將軍告辭,獨自離開將軍府。
尚華琳晚上做了一個奇怪的夢,在夢中她騎著一匹駿馬,駿馬毛色油光水滑身軀為棗紅色,四條健腿由膝至蹄為純白色,且距毛柔順濃密飄散飛揚,尤以奔行時四蹄處白色柔,毛在風中飄逸,如踏在雲朵之上。
她騎馬奔行於一座城內,穿梭在大街小巷,似乎在尋找什麼,但是她又不知道自己在尋找什麼。
從朝霞滿天的清晨,到薄暮西沉的黃昏,從微風和煦的春天,到烈日炎炎的夏日,從天高氣爽的秋天,再到北風凜冽的寒冬,日復一日,年復一年的尋找,而道路盡頭忽然出現一個模糊的身影,讓她從睡夢中驚醒。
醒來後,她仔細回憶著,夢中那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想了許久,以前她也曾不止一次做過同樣的夢,只是每一次在夢中,她都努力想要看清楚那個人的模樣,而每一次努力想要看清的時候都會醒來。
遇見安逸後,她再沒做過這個夢,所以並未刻意想過,而這一次,她依稀辨出那人神似安逸。
她抬眼看看窗外天色尚早,她已全無睡意,披衣下床來到屋外,她想見安逸,現在只要她一睜開眼,就想第一眼見到他。
尚華琳來到院中,坐了一夜的南宮野,正在舒展身體,見到她便問:「這麼早就起來了,安逸還在睡呢?」
尚華琳聽他這麼說,先是一愣,隨即明白南宮野的意思,他以為安逸和她睡在一起,臉上一紅,「他沒和我在一起,我還在找他呢。」
「什麼?」南宮野一驚,「他沒和你在一起?」
因為安逸輕功卓絕,是以南宮野並沒有聽到他離開。
南宮野心中暗道一聲:不好,這小子自己跑了。
他急忙叫著,「老苗,苗羽——」大步跑向苗羽房間。
南宮野還沒到門口,就聽到屋內蒼若晴嬌嗔,「一大清早就在外邊鬼嚎,片刻也不讓人安寧。」
隨之她開門走出來對南宮野說:「他猜到安逸可能要有行動,已經悄悄跟去了。」
「嘿,這倆人真夠可以,居然都揹著我,這種事少了我怎麼行,我去找他們。」
南宮野說罷轉身就要走,「等等,」
蒼若晴叫住他,「這個熱鬧你就不要湊了,現在你還是留下更好些。」
她說話的同時看向南宮野身後趕來的尚華琳,給他遞了個眼色,她的意思很明顯,是要他留下,幫安逸照顧好尚華琳。
跟在南宮野身後趕過來的尚華琳,滿臉焦急望向蒼若晴,「晴姐姐,安逸他去了哪裡?我要去找他,他怎麼能把我丟下?」她說話時眼淚都在眼裡打轉。
蒼若晴款款走到尚華琳身邊安慰,「妹妹,你還是和我們一起回晴雨閣等訊息吧,以安逸和苗羽的身手,我們去了反而添亂,讓南宮野留在這裡,有什麼訊息會第一時間告訴我們,你就放心吧。」
尚華琳眉頭微蹙,低頭搓著手,「我心裡隱隱有些不安。」
蒼若晴拉起尚華琳的手,「安逸武功你也見識過,當今武林中,恐怕沒有誰能傷的了他,加上苗羽已經跟了去,你就放心吧,走,跟我回晴雨閣安心等他。」
「好吧,晴姐姐,我都聽你的。」尚華琳抬頭看著蒼若晴,雖然蒼若晴臉色淡定,還是忍不住問:「安逸一定不會有事的,是吧?」
「不會,一定不會。」蒼若晴肯定的回答完她,吩咐一名女弟子,去叫醒蒼若雨和尚華安一同上山。
尚華安執意,要和南宮野一同留下。
蒼若晴、蒼若雨姐妹二人,帶著尚華琳攜同幾名女弟子,上山去了晴雨閣。
萬興離開將軍府時已是深夜,他走到拴馬樁旁,解下韁繩翻身上馬,打馬奔行在冷冷清清的大街上。
不知是因為他內心充滿憤怒與悲傷,或是剛剛求得吳將軍幫助,心情有些激動,還是那個人輕功太好,一條黑影在他身後如影隨形,他卻沒有任何發現。
那黑影在街道兩側屋脊、圍牆上躥縱跳躍,在夜色掩映下,如一隻敏捷的黑豹,一路跟隨著萬興,黑影不是別人正是安逸。
安逸回到鎮遠府城已經兩天,他一直在尋找下手機會,今晚萬興獨自外出,正是最好的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