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逸之前從未見過萬興,萬興老謀深算隱藏極深,他將萬盛推在台前,自己一直在幕後暗中操控,甚至很多人,都不知道萬興這個人的存在。
若不是安逸布下這個局,可能還不能引出他來,直至和盛樓那場混戰,安逸揹著尚華琳跳窗離開時,才匆忙間瞥見萬興相貌,不然即使面對面也無法識得此人。
那日,安逸進入鎮遠府城,走在街上行沒多久,忽然間感覺一陣恍惚,眼前竟然出現一場混戰的畫面。
只見地面上屍體橫陳一片狼藉,空氣中硝煙瀰漫塵土飛揚,尚華琳和尚華安兄妹,渾身是血倒在血泊中。
蒼若晴和蒼若雨兩姐妹,渾身血污與人交戰的身影,在煙霧中時隱時現。
而在不遠處,萬興獰笑騎在馬上,正在指揮手下士兵團團圍住苗羽和南宮野,苗羽和南宮野二人,背靠背正在苦苦支撐。
至此,安逸心頭陣陣緊縮,打了個激靈渾身一抖,使勁甩甩頭眨眨眼,眼前的畫面頓時消失。
他不知道這些畫面是幻覺還是先視,但不論怎樣,他只知道無論如何,也要阻止這一切發生。
透過和盛樓這次交戰,安逸猜測,萬興、萬盛他們的老巢,應該就在和盛樓附近,所以進城後,他一直在和盛樓周邊,仔仔細細觀察,最終他發現了,和盛樓後邊那條小巷。
小巷外布了一個他不知道的陣法,類似於他布下的藏龍八卦陣。
經過一夜他才找到入口,而小巷內更是機關重重,他剛一進入,便觸發了機關,若不是他憑藉絕頂輕功,敏捷身手堪堪避過,才勉強全身而退,倘若換做旁人,將必死無疑。
萬興、萬盛兄弟倆,知道自己樹敵太多,所以才會花重金,請到幾個機關訊息製作大師,親手打制這些機關,為了避免製作機密泄露,他們命每個大師只製作小巷和密道中的一段。
不僅如此,在全部機關製作完成後,萬興竟然命人,悄悄將幾名製作大師殺死。
而最終能夠安全進入密道的,除他們兄弟二人以外,只有極少數內門弟子。
這些弟子,雖然經過萬興重重考驗,都是些誓死不會背叛他的徒弟,但他為了以防萬一,還是命萬盛暗中將其家人,軟禁在只有他們兄弟二人知道的地方,也就是說倘若誰敢背叛,那麼他的家人,肯定死無葬身之地。
自這些機關訊息製作安裝完成後,每年都會被觸發多次,有為報仇來的,有為錢財來的,總之這些人都是有來無回。
這一次,安逸幸好沒有深入其中,否則也很難全身而退,他不敢再有絲毫大意,冒然行動不僅會打草驚蛇,而且自己一旦受傷或者丟了性命,還會連累到其他人,所以他必須小心行事。
這些訊息,是安逸抓了一名從小巷內出來,萬興一名弟子口中得來,任憑他使用了一些非常手段,那名弟子雖然被折磨的痛苦不堪,也只吐露出這些訊息,至於如何才能安全進入小巷和密道,卻隻字不提。
安逸都有些佩服此人意志,甚至有些不忍,但是他不能再放他回去,也只能給他個痛快,一掌結果了他性命。
無奈之下,他也只能在此蹲守,等著萬興出來。
這次萬興獨自外出,他豈能放過這絕佳機會,所以他一路跟隨,直至潛入將軍府。
當他在屋頂,聽完萬興與吳將軍對話,不由倒吸一口涼氣,脊背直冒冷汗,那些混戰的畫面,再次在眼前閃過,他心中只有一個念頭,那就是不能再放過萬興。
不能放走萬興,但更不能失手,在回去的路上,安逸在高處一路跟隨著他,眼睛緊緊盯著他騎在馬上的身影,同時也在觀察周邊環境,盤算出手的最佳時機。
眼見這條路盡頭是一個轉彎,與下一條街轉角處,正是出手的最佳地點與時機,安逸猛提一口丹田氣,腳下加快了速度。
安逸足下飛奔,保持與萬興的距離,右手摸到背後輕輕抽出寶劍,劍身在月光下泛出一片寒光。
之所以輕輕抽出寶劍,是避免在靜謐夜色里,發出任何聲音驚動前方的萬興,萬興此時的功夫已絕不容小覷。
安逸右手緊握劍柄,劍尖指向前方,掐算好時間,足下發力身影划過一道屋脊,躍到街頭轉角的圍牆上,足尖一點牆頭身形借力,斜刺里從街角橫穿彈射而起。
時機把握的正好,萬興坐騎自街角轉彎,剛剛轉入另一條街道,這橫空而出的一劍,從馬上狂奔的萬興斜後上方刺下。
安逸已將內力凝聚掌中再注入劍身,這一劍有排山倒海之力,這一劍攜雷霆萬鈞之勢,眼見這迅捷無比的一劍,萬興躲無可躲避無可避,這一劍勢必會從萬興後背貫穿前胸。
一片連綿的薄雲遮擋了月亮,明亮的月光變得朦朧,在朦朧的月色下,地上一匹馬倒在血泊中,安逸落地後,劍身上還殘留著少量血跡,地上只有一匹死馬,除了萬興坐下的這匹馬,再無人影。
安逸心頭一凜,猛然想到一種邪門功夫「鬼影雙重」,對於這種邪門功夫他只有過耳聞,卻從未親眼見過,除了「鬼影雙重」,他想不出天下還有什麼武功,能夠躲開他這一劍。
突然間,一道金光帶著風聲,向安逸腦後襲來,正是萬興的虎頭金刀,這劈下的一刀,刀大力沉竟有開山之勢。
安逸聽聞兵器破空之聲,急忙回手揮劍格擋,只聽兵刃相交發出,「當」一聲巨響,自兵器上傳出的巨大內力,將二人各自震退一步,兩個人同時一愣,都想不到對方竟有如此深厚內功。
萬興並未遲疑更不說話,揮舞虎頭金刀再次欺身而上。
安逸面色凝重,皺眉沉聲,「想不到,你竟然還修煉了邪門功夫『鬼影雙重』。」
「我也想不到,竟然有人能夠識得。」萬興說話間已經攻出三招。
安逸逐一化解,他感覺得出萬興內力雖然渾厚卻不精純,他輕嘆一口氣,似有些惋惜,「唉,今日我要替飛虎門清理門戶。」
萬興怒極,「好大的口氣,你算個什麼東西。」
萬興手中虎頭金刀劈、砍、撩、紮上下翻飛,每一次舞動都帶著「呼呼」風聲,他嘶啞的聲音在夜空迴蕩,「既然今日你自尋死路,那便讓你有來無回,我要讓你們所有的人,為我兄弟陪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