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就在其他幾個乞丐反應過來後,不知輕重的吵嚷聲再次響起時,紛紛叫嚷著就要再次動手時,麻雷一聲大吼,「住手。」聲音壓過一眾乞丐。
他對躺在晾衣杆上的丁離恨抱拳,「大路朝天各走一邊,今後我們井水不犯河水,你給我記住,我麻雷也不是好惹的。」說罷對手下那些乞丐們一揮手,「走,我們撤。」
那些乞丐雖然不知道為什麼,但是既然丐頭麻雷都說走了,也就紛紛停止叫嚷跟在麻雷身後,離開破院子,衝進大雨中,很快消失了蹤影。
有個跟麻雷稍親近的乞丐,剛剛還要表現,此時就這樣離開明顯有些不甘心,「雷哥,剛剛你為什麼要攔著我們,你若不攔著,我非揍他小兔崽子一頓不行。」
「閉嘴吧,說的都是屁話,剛剛要不是我攔著,你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這一次事情過後,麻雷再也沒找過丁離恨麻煩,而跟著麻雷來過的乞丐心中雖有疑問,卻是誰都不敢再多問。
來過的乞丐中有些年紀小的,更是把這次的事情當作談資,繪聲繪色的講給別的乞丐聽,訊息很快就在寧信城的乞丐中傳遍,所有的乞丐都不敢再欺負丁離恨,因為連他們這些乞丐中,最厲害的大牲口麻雷,都不敢招惹的人物,他們則更加不敢去惹麻煩。
沒過多久,這個訊息也傳到了守正街上其中幾家店鋪掌柜們耳中,同時也傳到恆泰慶綢緞莊的蔡老闆耳中,因為麻雷的所作所為,使得整條守正街上所有的店鋪掌柜們都是苦不堪言。
麻雷的利益來源,並不是單純收取手下乞丐向路人乞討所得,很大一部分是向街上的店鋪收取。
如果哪個店鋪不給,那麼麻雷就會糾集手下十幾個乞丐,站在店鋪門外,用手中的竹棍不停戳擊地面,摻雜敲擊破碗發出噪音,口中吟唱不知什麼明目的小曲,阻擋著買主進入店鋪,店鋪的生意就會一落千丈。
倘若哪個店鋪里的人,因為惱怒敢打了他們的人,那就更不得了,被打的乞丐便直接橫躺在店鋪門前,一群乞丐賴著幾天幾夜不走,直到給夠麻雷滿意的銀兩,所以做為生意人,都是為了賺錢,哪個店鋪也不願多生事端去招惹他們,只能忍氣吞聲,儘量少花些銀子,把他們打發走,只為了買個平安。
這些店鋪中,尤以恆泰慶綢緞莊的蔡老闆叫苦不迭,對麻雷是恨之入骨。
因麻雷最近的胃口越來越大,對其索要的銀兩越來越多,已經由原來每月的二兩銀子,漲到五兩再到十兩,一旦不能滿足其勒索數目,麻雷就會帶著手下的乞丐們圍堵在店鋪四周,而一般光顧綢緞莊的主顧都是些女眷,見到麻雷他們這些乞丐,聚集在店鋪周圍,就會遠遠避開,不再進店。
蔡老闆的生意因此受到嚴重影響,可他是個生意人,對這群乞丐,尤其是對麻雷這種潑皮無賴,簡直束手無策。
這還不像是酒樓等店鋪,光臨的主顧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有些主顧麻雷是不敢惹也惹不起的,那些人倘若看他們不順眼,一聲呼喝,麻雷就得帶著一眾手下,立即滾蛋消失。
也正因如此,麻雷對蔡老闆的恆泰慶綢緞莊,索要銀兩的數目,才會不斷增加,這次蔡老闆聽聞丁離恨與麻雷之間發生的事情後,好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立即吩咐趙掌柜親自去請丁離恨。
趙掌柜客客氣氣的將丁離恨,請到了恆泰慶綢緞莊。
蔡老闆把丁離恨請進後堂,讓丁離恨坐在上首位,他親自給丁離恨上茶,蔡老闆年近五旬,趙掌柜四十開外,只見兩人在下首,陪著一個年紀在八、九歲的小乞丐。
蔡老闆把事情經過來龍去脈,給丁離恨講述之後,直接表明想請他幫忙,至於酬金讓丁離恨自己開口。
丁離恨自進門就一言未發,他不知道蔡老闆請他來做什麼,所以他要先看個究竟,這時他端起茶盞,淺啜了一口,細細品飲著茶香。
一口、兩口、三口之後,茶盞中的茶已經見底,他將茶盞放回桌上。
趙掌柜見狀急忙再給他續上一杯,丁離恨又端起茶盞,輕輕吹著茶盞上的熱氣,再次小抿了一口,蔡老闆對趙掌柜輕輕揮手示意,趙掌柜退了下去,片刻後端上來四碟可口的糕點。
丁離恨拿起一塊荷花酥咬了一口咀嚼起來,不住的點頭,卻仍然沒有開口說話。
蔡老闆再次對趙掌柜輕輕揮手示意,趙掌柜又退了出去,片刻後再次返回,這一次趙掌柜端來一個托盤放在桌上,托盤裡整整齊齊碼放著十餘錠紋銀,每錠五兩有五十兩之多。
蔡老闆把托盤往丁離恨面前推推,「這年頭大家開店做生意都不容易,這是我的一點心意,你先收著,事成之後我會另有酬謝。」
丁離恨的目光並沒有看向托盤,他輕咬著手指似乎在沉思,這可急壞了一旁的趙掌柜,「小丁兄弟,」他們只知道他姓丁,並不知道他叫什麼名字,「小丁兄弟,哎呦喂,你這是要急死誰啊?你倒是說句話啊。」
「喂,小丁兄弟,丁小俠,丁老闆,丁爺……」正在趙掌柜胡亂稱呼著丁離恨的時候,丁離恨轉回頭,分別看了看蔡老闆腰間和趙掌柜腰間,自語著,「有了。」
丁離恨終於出聲了,蔡老闆和趙掌柜兩個人靜靜等著他繼續往下說,丁離恨不緊不慢,「蔡老闆,我不但不要你的銀子,我還會從麻雷那裡給你找回些銀子,只不過我要借你和趙掌柜的玉佩一用,你們可否信得過我?」
蔡老闆哪裡會想到還能有這等好事,忙不迭點頭,「信得過,信得過。」趙掌柜也急忙附和,「信得過。」
蔡老闆說著話解下腰間玉佩交於丁離恨,趙掌柜隨後也解下玉佩交給他。
丁離恨將兩塊玉佩拿在手中仔細觀瞧,他是略懂些玉的,他先看了看左手上趙掌柜的那塊玉佩,這塊玉佩呈圓形,顏色墨綠玉質略顯粗糙,採用浮雕工藝,上面精雕細琢著三隻羊,寓意三陽開泰,三隻羊雕琢的栩栩如生,下端垂著紅色的流蘇。
丁離恨沒有抬頭,只是用手攥了攥這塊玉佩,「趙掌柜這塊玉佩雕工不錯,玉質略顯粗糙,值一百兩銀子吧。」
趙掌柜點頭,「丁爺,好眼力,只是喜歡,圖個好意頭,這塊玉佩的確是我花一百兩銀子買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