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兔崽……」麻雷嘴裡的罵聲剛剛出口,「啪」臉上又是一記耳光,他根本無法防備,也根本看不清楚。
「混蛋……」
「啪」,
「狗雜……」
「啪」,
「你……」
「啪」,
不知道被打了多少次,麻雷已經被打蒙了,他呆呆站在原地,半張著嘴不敢再發出任何聲音,腦袋自左向右緩緩轉動著,眼睛搜尋著丁離恨身影,因為他已經不知道丁離恨站在哪裡的什麼位置?
他根本看不清丁離恨身影是如何移動的,掃視半周之後,終於看見丁離恨矮小的身影,就站在他右前方不過半丈距離。
這一次麻雷沒敢說話,而是先抬起右手示意,才徐徐說了一個字,「停。」
一眾乞丐們舉著手裡的棍棒,一個個面面相覷不知所措,他們手裡的棍棒根本不知道該打向哪裡,剛剛明明見到就在眼前的人,眨眼間便沒了蹤影,所以他們根本無從下手,他們從來沒見過有行動如此之快的人。
當麻雷徐徐說出,「停」字之後,這一次臉上沒有再挨耳光,他是個知進退的人,這一次他徹底知道惹了不該惹的人,惹到了一個他根本無法對付的人,他兩側臉頰火辣辣的疼,所以他服軟了。
丁離恨靜靜看著麻雷,麻雷對他抱拳施禮,「丁……丁爺,別打了,我,我錯了,這條街以後歸你了……」
丁離恨沉聲,「大家都是為了生存,為了能夠簡單的活著,都不容易,我今天也不為難你,但是你要記住,以後不可以再到任何店鋪敲詐作亂。
做乞丐有乞丐的規矩,不能壞了規矩,只要你不壞規矩,以後我和你們之間就是你說的那句話,大路朝天各走一邊,今後我們仍然可以井水不犯河水。」
「你是說……?」麻雷還有些不相信,他本來還以為丁離恨是為了和他搶這條街地盤的,失去這塊地盤對他意味著什麼,他心裡再清楚不過。
「對,這條街還是你的。」丁離恨語氣肯定。
麻雷捂著火辣辣的臉頰將信將疑。
丁離恨卻對他揮揮手,「走吧,都散了吧。」
「哦」,麻雷愣了一下,躬身施禮,「謝過丁爺!」說罷招呼著眾乞丐離開。
雖然麻雷帶著一眾乞丐灰溜溜的離開,但他心裡還是有些感激的,倘若丁離恨真搶了他的地盤,他以後恐怕很難再留在寧信城了。
這也就是丁離恨告訴小六子那句話,「只要做到井水不犯河水,他們不會欺負你」的原因,麻雷等一夥乞丐們,見到小六子是和丁離恨一起的,自然不敢再去招惹。
正在閉目練功的丁離恨睜開雙眼,看了一眼,點點頭,「好,你收著吧。」
「不,小丁哥,還是你收著,我想過了,以後我討到的錢都由你收著。」小六子仍然平舉著小手沒有收回。
「為什麼?」丁離恨淡淡的問。
「以後我都跟著你,當然是由你收著啊。」
「呵呵,也好。」丁離恨淡然一笑,伸手接過了那兩枚銅板,然後抬眼看看天色已近黃昏,站起身說:「走吧。」
「去哪裡?」
「你不是要跟著我嗎,不然你有地方可去?」
「沒有。」小六子搖搖頭跟在丁離恨身後。
此時街對面一家麵館里走出來個夥計,肩上搭著條手巾,雙手端著托盤,托盤上有兩個碗,只見他讓過行人,邁著小碎步,眼睛盯著托盤上的碗,生怕碗裡的湯汁灑出來,口中連連叫著,「丁爺,稍等,丁爺……」
麵館老闆此前受過丁離恨恩惠,有一天麵館打烊後,灶火未熄引燃灶台,恰好丁離恨半夜經過,及時撲救才未釀成大禍,保下了麵館,小小麵館卻是老闆一家的生計來源,自然是對其感激不盡。
丁離恨站住腳望著前來的夥計,那名夥計走到他近前,「丁爺,這是李老闆讓我給你端來的兩碗熱湯麵,快趁熱吃了吧,他說看見你又帶了個小兄弟,所以特意讓我端來兩碗,倘若不夠吃,我再給你端去。」
「這怎麼好意思?」丁離恨看著托盤。
那名夥計端著托盤,「平日裡怎麼讓你都不行,請你又請不動,丁爺,你就別客氣了,今天這不是還有個小兄弟嗎,只此一次,只此一次。」
「好吧,那就謝謝你,也替我謝謝李老闆!」丁離恨端過一碗湯麵遞給小六子,「吃吧,今天我沾你的光,你要謝謝小二哥和李老闆。」
小六子接過湯麵,對店夥計說:「謝謝小二哥,謝謝李老闆!」
「別客氣,不用謝,快吃吧。」店夥計收回托盤。
此時小六子心中對丁離恨佩服的已是五體投地,想到自己連日來的遭遇,對比小丁哥,他不知道為什麼,這些人對一個小乞丐能如此客氣。
丁離恨和小六子吃過湯麵,回到東梨巷的那座小院,小院和房屋已經被整修過。
這是恆泰慶綢緞莊的蔡老闆在事後,與守正街上幾家店鋪老闆商議,大家湊了些銀子幫著整修的,不但修整了房屋和院子,還給丁離恨置辦了一些簡單的家俱、被褥、衣服等各種生活用品。
小六子站在屋內,看著收拾的乾乾淨淨的房間,他嘴巴大張著,不斷發出「哇」,「啊」,的感嘆,「小丁哥,這裡就是你家嗎?」
丁離恨淡淡回了句,「算是吧。」
「這房間收拾的真乾淨,比從前我家裡可好多了。」小六子還在傻傻的站在屋子當中。
丁離恨指著牆邊一個柜子,「那個柜子里有我的衣服,以後你可以穿。」
小六子走過去開啟柜子,看到裡面有幾身疊放整齊的乾淨衣服,「小丁哥,你怎麼不穿這些衣服呢?」
「穿那麼新的衣服哪裡還像個乞丐,誰還給你錢?現在沒有其他賺錢門路,就老老實實的做乞丐。」
小六子關上櫃門,「哦,那我也不穿。」
「唉」,丁離恨嘆了口氣,搖搖頭沒有說話。
兩人洗過腳之後上床,小六子鑽進被窩,感覺十分愜意,「真舒服,真暖和啊。」
「你先睡吧。」丁離恨說罷,自己盤膝坐到了床角準備練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