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你做什麼?」小六子好奇的問。
「別問那麼多為什麼。」
「哦」,小六子自顧自沉沉睡去。
這是他這麼多天以來睡的最沉穩、最踏實,也是最舒服、最溫暖的一夜。
第二日晨起,天空格外陰沉,丁離恨和小六子洗漱之後便出了門,來到守正街上,不知是否因為天氣原因,街上行人比平日裡少了許多,小六子今天運氣不好,直到黃昏才討要到了兩枚銅板。
小六子攥著兩枚銅板往回走,心中好生懊惱,昨日半下午就討要到了兩枚銅板,今天一整天也才要到兩枚,中午飯都沒吃,餓的肚子咕咕直叫,他覺得就這麼回去,無法向丁離恨交代。
小六子路過一條巷口時,忽然聞到陣陣香氣撲鼻,轉頭一看,是一家包子鋪,臨街的大桌子上放著一個大笸籮,裡面是正冒著熱氣,剛剛出鍋的肉包子,熱騰騰的肉包子此時看上去格外誘人。
小六子使勁吸吸鼻子,又看看手中那可憐的兩枚銅板,內心經過一番掙扎,最終還是決定往回走。
可是當他經過大笸籮時,並沒看到桌子後邊有人,他停下腳步四下張望也沒發現人影。
他踮起腳尖,望著大笸籮里熱騰騰白花花的大包子,忍不住伸手抓起來一個,他緊張的再次四下張望,見還是沒人注意到他,他迅速用另一隻手抻起衣角兜起來,把包子放進去,想了想又抓起一個放進去,然後拔腿就跑。
他邊跑邊想:即便今天自己只討要到兩枚銅板,但是小丁哥見到這兩個大肉包子,一定也會很開心。
他跑過半條街後,發現丁離恨正坐在一家店鋪外牆的廊簷下,他氣喘吁吁跑到丁離恨身旁,「小丁哥,你看。」說著話他抻開衣角,讓丁離恨看他兜著的包子。
丁離恨看了一眼包子,「你買的?」
「不是,我路過那邊一家包子鋪時,見沒人售賣,就順手拿了兩個。」小六子很誠實但是也很隨意。
誰知丁離恨聽罷,臉上並沒有現出小六子滿懷期待的喜悅,反而黑著臉站起來,十分生氣抬手照著小六子後腦勺就是一巴掌,「剛過一天就學會偷東西了?誰教給你的?」
小六子沒想到丁離恨非但不高興,還發這麼大脾氣,嚇得大氣也不敢出,低著頭,「沒人教。」
「沒人教?天生就是小偷嗎?」
小六子抬起頭滿臉無辜,「不是,我看這條街上的人,對你都那麼好,我以為拿他兩個包子也沒什麼,就算我不拿,興許他還會主動送給咱們呢。」
丁離恨聽他如此一說,更加生氣,「啪」又是一巴掌打了過去,「還敢狡辯?不告而取即為偷,當面強拿則為搶。人家給是人家給的,再說平白無故人家憑什麼白給你東西?」
小六子這才意識到自己錯了態度誠懇,「我知道錯了,小丁哥,你別生氣了。」
小六子雖然只比自己小兩歲,但他是實際年齡的八歲,而自己則是成年人的思維,他此時正是懵懂的年紀,還沒有一個正確的是非觀,想到這裡丁離恨臉色一緩,「雖然是乞丐也不能做偷盜、強取等那些讓人看不起的事。」
「我記住了,小丁哥。」
「走吧,跟我去把包子錢付了,再給老闆認個錯。」
「哦」,小六子急忙應著。
兩人向包子鋪的方向走去時,半路上只見麻雷還有身後跟著的三、四個乞丐,臉色焦急一路向這邊尋來,走至近前麻雷率先開口,「丁……小丁,丁小爺,你有什麼事沖我說,希望你別為難我手下的兄弟。」
自那次事情之後,麻雷再未和丁離恨說過話,此時一照面有些不知道該如何對丁離恨稱呼,所以顯得有些語無倫次,他沒頭沒腦的話語,卻讓丁離恨摸不著頭腦,「你在說什麼?我聽不大明白。」
「我以為我們之間的舊帳已經一筆勾銷,沒想到你卻來為難我的小兄弟。」麻雷對丁離恨還是有些忌憚,雖然是在質問,但言語間還保留了幾分客氣。
「你把話說清楚,什麼為難你兄弟,我為難誰了?」丁離恨還是不明所以。
「難道你不是想壯大自己隊伍,收走了我手下的兄弟嗎?」麻雷說話時眼睛盯著小六子。
丁離恨一指小六子,「你是說,他是你兄弟嗎?」
小六子急忙往後退,連連擺手,「我不是他兄弟,我不認識他。」
麻雷收回望著小六子的眼神,轉頭看著丁離恨,「我不是說他,你把栓子和阿銀藏哪兒去了?」
麻雷前一天見丁離恨身邊突然多了個小乞丐,今天已近黃昏還沒見到栓子和阿銀回來,他和手下幾個乞丐在街上找了很久,還是沒有找到,所以他認為是丁離恨想要招攬些小乞丐組建自己的隊伍,因此他認定是丁離恨先把栓子和阿銀藏了起來。
丁離恨對栓子和阿銀是有些印象的,兩個人都是八、九歲年紀,栓子敦實些,阿銀則伶俐些,丁離恨回憶著,「我沒藏起栓子和阿銀,也沒藏過任何人,我今天並沒見過他們二人。」
麻雷皺眉,「沒見過?」
「我用得著騙你嗎?」
麻雷仔細一想覺得也是,憑丁離恨的實力,莫說自己組建隊伍,即便是他自己孤身一人,整個寧信城內,也沒有任何乞丐的幫派是他對手,只怪自己一時心急思慮不周,急忙說:「是我一時心急,有些口無遮攔,還望丁小爺莫怪。」
「無妨。」丁離恨完全是一副成年人口吻,「究竟是怎麼回事?」
「晨起他們便各自散開,平日裡這個時間他們早該回來了,可到現在連個人影都沒有,我們幾個四下尋找,在這條街上已經走遍了還是找不到,以前從未發生過類似事情,所以我才會覺得奇怪。」
丁離恨帶著小六子去包子鋪,給過包子錢便回了家,這件事他也沒太放在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