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晨,天空依然陰沉沉的,守正街街角地面上有幾片枯黃的落葉,被一陣小旋風吹著旋轉,麻雷和一個叫大黑熊的丐頭站在這裡,搓手跺腳在焦急等待,麻雷不時向丁離恨來的方向張望。
這個大黑熊人如其名,長得黑黑壯壯,不僅長得虎背熊腰,而且手臂和腿上的汗毛異常濃密,所以人們都稱他為大黑熊,以至於大家都不知道他本名叫什麼。
他是另一條街上的丐頭,別看他長得壯碩,曾和麻雷幾次交鋒都不是對手,打過幾次架以後,沒討到任何便宜,而且他手下的乞丐數量也不如麻雷多,所以他也就放棄了爭搶守正街的念頭。
當丁離恨帶著小六子剛剛轉過街角,麻雷和大黑熊就立即迎了上來,丁離恨雖然不認得大黑熊但是也聽說過此人,而大黑熊卻知道丁離恨,更加不會主動招惹他。
此時小六子見到大黑熊一臉兇相,拽拽丁離恨衣角,「小丁哥當心,這個麻雷找幫手來了。」
丁離恨沒說話,徑直迎了上去,麻雷率先開口,「丁小爺,這是大黑熊,他早就聽說過你,今天也是特意來找你幫忙的。」
丁離恨抬頭看著大黑熊,「找我什麼事?」
大黑熊抱拳,「丁小爺,以前就聽說過你,在寧信城所有的乞丐中那真是無人不知,只是一直沒機會拜會,今日一見果然是英雄出少年……」
丁離恨打斷他,「你究竟有什麼事?不妨直說。」
大黑熊被突然打斷愣了一下,然後才說:「昨天我手下有個叫虎子的也是一夜未歸。」
「哦?也是?阿銀和栓子昨晚一夜未歸?」丁離恨看向麻雷。
「是啊,昨晚後半夜還沒找到阿銀和栓子,我就去找了大黑熊,結果他說虎子也找不到了,這不是今天早起,我們倆一商量還是找丁小爺你給拿個主意吧。」麻雷搓著手。
「這就有些奇怪了,虎子有多大了?」丁離恨問大黑熊。
「剛過八歲。」大黑熊回答。
丁離恨低頭沉思,「看來失蹤幾人,都是八九歲年紀,此中必有蹊蹺。」
大黑熊不解,「什麼蹊蹺,難道這還和年紀有關?」
丁離恨思忖片刻,「現在還說不好,對了,你們報官了沒有?」
麻雷搖頭嘆息,「唉,報官也沒用,都是些小叫花子,官府哪裡會管。」言語中透著些無奈又有些感慨。
「除他們三個人之外,還有沒有其他人失蹤?」丁離恨追問。
「我們現在還不知道,還沒和其他丐頭聯絡過呢。」大黑熊答。
丁離恨眉頭微皺,「看來此事並非湊巧,你們也先別太著急,這樣吧,你們先去找找其他丐頭打聽打聽,看看還有沒有其他失蹤的小乞丐,我也留心幫你們找找看。」
「好吧,那也只能先如此了,我們這就去找找其他丐頭。」麻雷說著話叫上大黑熊一同離去。
麻雷找丁離恨是有兩層用意,一方面他想透過大黑熊手下虎子失蹤之事,對丁離恨再做一番試探,看看是不是如自己最初所想,丁離恨想要壯大自己隊伍,在暗中網羅人手。
另一方面他覺得丁離恨人小鬼大,有勇有謀,此事既然不能求助於官府,那就只能求助於一些有見識的能人,雖然他曾經與丁離恨之間有些過節,但在他所有認識的人當中,論計謀沉穩,論聰明伶俐,論勇氣功夫,那是非丁離恨莫屬,他自然首先想到了丁離恨,所以他叫著大黑熊一大清早就在此等待。
此事雖然現在還沒有結果,既然丁離恨應承下來,多少讓麻雷心裡踏實了些。
麻雷和大黑熊走後,丁離恨慢慢向前走,他一邊走一邊觀察著四周,他似乎已經很久沒有如此警醒過了,他心中不斷在揣測著各種可能。
小六子默默跟在丁離恨身後,小聲問了句,「小丁哥,你知道這是怎麼回事嗎?」聽得出他的聲音有些忐忑。
丁離恨搖搖頭,「現在還看不出任何端倪。」
走出一段距離,丁離恨找了個避風的角落,在一個台階上坐了下來。
小六子見丁離恨在思考問題,便沒有再打擾,在一旁站了片刻,然後就向街上的行人去乞討,一個一個人的討要下去,也便越行越遠。
丁離恨一手托腮,一邊思索著隨口說,「今天你先不要自己去乞討了,就跟在我身邊吧。」
當他沒有等到小六子的回答時,才四下張望,身邊已經沒有了小六子蹤影,剛才想事情時有些出神,他沒注意到小六子已經離開。
丁離恨心中一驚,急忙站起身呼喚了兩聲,「小六子,小六子。」呼喊聲引得一些行人對他注目。
他在街上快速穿梭,每到一個巷口都向小巷內張望一番,他從守正街一頭沿街道兩側已經找了個遍,仍然沒有看到小六子人影,丁離恨心中有些懊惱,早些叫住他就不會發生這樣的事了。
丁離恨此時內力只打通了小周天,還沒有打通大周天,所以他現在的輕功,還不足以達到躥房越脊的程度,他恨不得現下能夠肋生雙翅,在街道上空盤旋一番,俯視街頭巷尾各個角落,也許能有所發現。
想歸想,腳下不停,他的目光在人群中極力搜尋著,他已經自街頭行至街尾,又再返回尋找,他斷定小六子行乞不會離開這條街。
此時的風越來越大,刮的街道上塵土飛揚,行人也越發稀少。
丁離恨行至一條巷口時,大風吹得他用一隻手遮在眼前,眯著眼睛向小巷內張望,突然風起處,屋頂閃現一片黑色衣角,那是被大風帶起的一閃即逝,雖然僅僅一個閃現,但也已經被丁離恨發現,他毫不猶豫拐進小巷,抬頭向屋頂張望。
一條黑色人影自屋頂飄落,穩穩落在丁離恨身前,身形既穩且輕,看得出此人輕功非同一般。
此人年紀在三十歲左右,身材雖然瘦削卻透著剛勁,身穿一身黑色緊身勁裝,外披一件黑披風,頭束黑巾扎著黑色髮帶,將頭髮整齊的束緊,在大風吹拂下仍然沒有絲毫凌亂,眼睛細長透著精光,嘴唇上方與下頜濃密的黑鬍鬚修剪整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