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人隱在屋頂時,黑披風衣角被大風吹起又落下的瞬間,剛巧被經過的丁離恨發現。
黑衣人抱持著雙臂,唇角上揚,「呵呵」一笑,「小子,我觀察你有段時間了,你和其他小叫花子有些不同,有點兒意思。」
有著如此高深輕功之人,突然出現在自己眼前,不得不讓丁離恨全身上下的每一條神經緊繃,他知道以自己此時的武功,對戰此人倘若不能一擊必殺,則很難取勝,若再想全身而退幾無可能。
他眼底最深處,一抹常人無法察覺的殺機一現即隱,他冷眼上下打量著眼前這名黑衣人,只見他腰間有一柄短刀,刀長二尺,寬約三指,刀鞘精緻並且鑲嵌有紅、藍寶石。
此人現下抱持雙臂,無非是兩種可能,一種是並沒有要殺死自己的意思,而另一種可能就極為可怕,那就是他抽刀的速度,要遠比別人反應速度快的多,所以他的手不屑於放在刀柄上,那麼此人對自己的武功,定然也是極其自負。
丁離恨沒有回答黑衣人的話,他沉默著,在這短暫瞬間,他腦海中想到了幾種出手方式,自己手無寸鐵,身材上亦處於劣勢,倘若突襲施展出一招「二龍戲珠」,直取對方雙眼的話,一擊而中自然可使對方失去戰鬥力,但以自己目前的輕功來看,自己飛身縱起的瞬間,對方向後跳躍閃躲,身高的差距會留給對方反應時間,而黑衣人的輕功如此卓絕,反應能力自然不在話下,所以很大可能會失手,而一旦給對方留出抽刀時間,自己則必死無疑。
而如果直接出拳直搗對方胸腹,雖然縮短了出擊距離,不必跳那麼高,但以自己目前的功力,這一拳恐不足以致命,那麼還是會留給對方抽刀機會,就在丁離恨不斷思索時,黑衣人再次開口,「喂,小子,別想了,你打不過我,我沒有惡意,只想問問你是否願意以後跟著我。」
丁離恨猶疑著問,「跟著你?做什麼?」
「做什麼我以後會告訴你,但是憑本事吃飯,總好過你現在四處乞討。難道你想討一輩子飯,你就沒想過將來要做什麼嗎?」
黑衣人這幾句話說得有幾分道理,丁離恨有些心動,因為最近他常常在思考一個問題,那就是將來做什麼,他本來想要問,「小六子他們是不是也被你抓去了?」但是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而是改口問:「你叫什麼名字?」
黑衣人「呵呵」一笑,「這句話應該是我問你才對,你叫什麼名字?」
「丁離恨。」
黑衣人回味著,「丁離恨,嗯,丁離恨,誰給你取的名字?」
「我自己。」
「呵,哈哈,你自己?可以,可以,果然有點兒意思。」黑衣人念叨著,「如果你以後跟著我,就叫我師父,至於我名字嘛,以後你自然也會知道,你想好了沒有?」
「好,我答應你,但前提是我絕不做傷天害理的事情。」至此丁離恨仍未完全放下戒備。
「哈哈哈哈」,黑衣人仰面狂笑著,他似乎想不到一個十來歲的乞丐,居然能說出這樣的話來,他止住笑聲,同時臉上浮現出一抹殺氣,笑與不笑間判若兩人,收起笑容臉孔立即變得冰冷嚴峻,「傷天害理,哼哼,那就要看是傷誰的天?害誰的理?」
面對黑衣人瞬間的轉換,丁離恨也是一愣,他心裡清楚的知道,此人城府必定極深,但此時他急於知道小六子下落,所以他不動聲色,沒有說話,只是保持著沉默。
黑衣人看了一眼丁離恨,神情再次轉換,面色一緩,「好,我也答應你,現在能走了嗎?」
丁離恨點點頭,「走吧,這裡也沒什麼可以留戀的了。」
黑衣人從懷裡扯出一個黑頭套,示意了一下,「決定跟我走就要聽我的,不該看的別看,不能聽的別聽,不該問的別問。」
丁離恨猶豫了一下,沒有反對,接過黑頭套套在了腦袋上,既然什麼也看不到了,他索性就閉上了雙眼,然後他感覺到自己被一條有力的手臂夾起。
黑衣人將他夾在腋下,向上一縱躍上高牆,在各個屋頂院落間飛縱,每一個跳躍在半空中都有兩、三丈距離,足尖輕點腳下不停,丁離恨耳畔聽著黑衣人的呼吸沉穩,氣息均勻,耳旁的風聲呼呼,他更加確定黑衣人內力之深厚不容小覷。
丁離恨估摸著黑衣人穿行過幾條街後,才飄然落地,在停下時把他一放,似乎是放在了一輛馬車上,果不其然,黑衣人吆喝一聲駕著馬車繼續狂奔,丁離恨坐在顛簸的馬車上,並沒有取下頭套,僅只是挪動了一下身體,讓自己坐的更舒服些。
馬車奔行了約有兩個時辰才停了下來,丁離恨被黑衣人再次提起夾於腋下,走了一段路,轉過兩個轉角,然後沿階而下,剛剛下到平地時,丁離恨就聽到小六子的聲音,「我只跟著小丁哥,你打死我也沒有用。」
丁離恨被黑衣人一摜扔到地上,丁離恨假意腳下不穩向前一個趔趄,肩膀被人一抓,站穩身形,那隻手一把將他的黑頭套扯了下去,丁離恨雙眼突然見到光亮,剛睜開又趕緊閉上適應一下,這時聽到小六子叫他,「小丁哥,怎麼你也被他們抓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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丁離恨再次睜開眼才看清楚,眼前站了一排七、八個年紀相近的小乞丐,其中包括小六子、栓子和阿銀等失蹤的小乞丐全部在內,只是站在最邊上的小六子嘴角在淌血。
小六子見到丁離恨想要上前,一隻大手卻緊緊按在他肩膀,讓他徒自掙扎卻動彈不得,那是一個年輕人的大手,此人面若寒冰臉孔蒼白,好似久未見到陽光一般,二十幾歲年紀,衣著打扮與帶丁離恨前來的黑衣人一模一樣,唯一的區別就是此人沒有黑披風。
此人對黑披風還算恭敬,低頭叫了聲,「義父。」
黑披風鼻孔中,「哼」了一聲,算是答應,徑直走到小六子近前,「你要跟著的小丁哥被我帶來了,這次你可以安心了,你叫什麼名字?」
小六子並不理會黑披風,而是掙扎著叫嚷,「你放開我,你們這些壞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