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莊主輕舒猿臂,刀身起處在陽光下映出一道寒光,只見他肩帶肘,肘帶手,一柄短刀被他揮舞的呼呼帶風,刀法凌厲無比,刀光包圍著他周身上下,身形步法閃進閃退,如行雲流水若狂風驟雨,若不是丁離恨有著極深的武功根基,恐怕這套刀法只會看得眼花繚亂。
一套刀法施展完畢,何莊主大氣不出,面不改色,神定氣閒,丁離恨也不由得在心中暗暗稱讚,自忖若此時與之一戰,並無必勝把握。
何莊主收勢完畢,「本套刀法的要訣只有三個字,快、准、狠,連環奪命便是取人性命,所以無需大開大合,任何修飾都是多餘,沒有累贅繁瑣的動作,絕對不同於花拳繡腿,今日我便教你第一招『鵬程萬里』,日後你要反覆練習,每一招你需勤練一個月,三十二招即三十二個月,直到練至人刀合一。」
「是,師父。」丁離恨雖十八般武藝樣樣精通,但這套刀法卻是初見,藝多不壓身,多學一套刀法總是好的。
丁離恨接過展鵬遞給他的一柄短刀,在何莊主講明動作要領親自指點下,丁離恨揮舞短刀反覆練習起第一招刀法『鵬程萬里』。
時光匆匆,轉眼兩年多的光陰已過,在這兩年中,丁離恨將三十二招如意連環奪命刀法,已經全部學完,而且他也在暗中將大周天打通,只是在這麼長的時間裡,他與赤狐、銀狼等其他五人從未再見過一次面。
只是何相宜和玲兒依舊隔三岔五去找他坐坐,也是在多次接觸閒聊中,丁離恨將與何相宜零零星星的談話,漸漸拼湊出何莊主的大概經歷。
原來何莊主名叫何良木,曾是終決營統領,終決營乃終極決絕之意,掌握生殺大權,是一個秘密組織,直屬皇帝一人,其時何良木在朝中雖然沒有品級,但實際上朝中所有文武大臣,均在他所屬的終決營監視之下。
那時的何良木深得皇上寵信,無論朝中大小官員,倘若一旦發現有結黨營私,違逆皇上之言論,何良木有權先斬後奏,使得朝野上下,文武百官戰戰兢兢如履薄冰,時日一久,朝中大臣人心惶惶一片怨聲載道,群臣紛紛聯名上書,力諫奏請撤銷終決營組織,罷免何良木職務。
皇上一時躊躇,未置可否。成立終決營之初本是一個秘密組織,誰知何良木發展勢頭過猛,招募手下眾多,查辦之人亦多,難免走漏風聲,使得群臣漸漸知悉有此秘密組織存在,皇上因此對何良木亦感到有所不滿,雖然沒有明確撤銷終決營,但是明顯開始漸漸疏離何良木,並逐漸削減他手中權力。
何良木當時得罪了太多人,當有些人看出皇上對何良木之事態度含糊時,便生出將其剷除之心,其時何良木手下幾十人中,也有些人看出終決營已漸漸不得勢,所以有人早早為自己尋了後路,或者改投到其他人的門下,或者告假還鄉,人們紛紛作鳥獸散,終決營因此越發勢單力孤,更有了給人下手的機會。
在一個月黑風高之夜,眾多蒙面人出現在何良木府邸,合宅上下十四口人慘死,只有何良木攜幼女何相宜在展驚鴻的拼死保護下,殺出一條血路,因此何良木之後收展驚鴻的兒子展鵬做了義子,尋得這處山莊,隱居於此。
因何相宜那時還年幼,並不知情,這一切都是展鵬悄悄透露給她的,而展鵬父親展驚鴻正是當年何良木的副手,也是因他捨命相救,才在何良木府上慘遭圍攻時,保住了何相宜性命。
何莊主書房內,展鵬聽完義父的決定,略有擔心,「義父,現在就讓赤狐單獨行動,是不是有些早了?」
何莊主搖搖頭,「不是我操之過急,一個人武功高低是一回事,敢不敢殺人是另一回事,現在讓他辦的事情,一方面是看他是否有殺人的膽量,另一方面就是要看看他這幾年來是不是有變化,他還是那個只聽從他小丁哥的小六子,還是已經成為我門下弟子的赤狐,究竟如何,都在此一舉。」
「哦,我明白了,還是義父想得深遠。」
何莊主繼續說:「當年聯名上書的名單,終於被我找到,共四十八人,當年圍攻我府邸之人與這四十八人脫不了干係,所以我要讓這些人血債血償,鵬兒,為你父親報仇的機會到了,我們更要抓緊時間。」
展鵬問:「義父,難道當年之事這四十八人,全部都有參與?」
「也許不是全部都有參與,但寧可錯殺不可放過。」何莊主面色陰沉。
展鵬微有遲疑,「這……是,義父。」
赤狐已經回到寧信城兩天了,現在的他已經不再是那個任人欺負的小乞丐,而是一個身穿海藍綢長衫的翩翩少年。
尋找麻雷的蹤跡,對於現在的他來說簡直易如反掌,前一天晚上,他已經跟蹤到了麻雷的居所,那是一個大雜院,他和他手下的一幫乞丐都住在這個破舊的院子裡,只不過麻雷自己獨處一間屋子,幾年不見麻雷手下又增添了不少乞丐。
時近子時,一直隱在屋頂暗處的赤狐,窺視著院子裡沒了動靜,他沿屋頂一躍,登上院門後的影壁牆,然後翻身而下,輕巧的落入院中。
麻雷自己住在院子西側單獨的一間屋內,在院子裡嬉鬧過後的一眾乞丐,都已經回屋休息,只有麻雷的屋內透出昏黃的燈光。
此時的赤狐嗅覺異常靈敏,滿院子裡飄散著餿臭的味道,他皺皺鼻子,重重撥出兩口氣。
他貼著牆根自窗下走到麻雷屋門外,伸手輕輕一推,房門「吱呀」一聲竟然開了,本來還打算用短刀挑門閂的赤狐,徑直走了進去,想想也覺得可笑,誰會來偷一個乞丐的東西,所以麻雷的房門是從來不用插的。
但是麻雷不會想到今晚會有人前來,不是來偷他的東西,而是來要他命的。
赤狐剛一進屋就嗅到屋內不但充斥著餿臭的味道,還混雜著劣質白酒的氣味,只見麻雷蜷著一條腿斜倚在床頭,床頭旁桌案上擺放著一碟豬頭肉,還有一碟煮花生。
麻雷正在自斟自飲,他聽到門響卻並沒看過去,只是懶洋洋的問,「聞著酒香,又來討酒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