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為裴穎不讓丁離恨插手,他就坐在一旁陪裴妍玩。
裴穎把菜端上桌,她有些興奮的指著那盤青菜,「你先嘗嘗,我炒的味道怎麼樣?」這可是她自己獨立燒制的第一道菜。
她滿懷期待的看著他夾起一筷子菜放入口中,菜一入口,丁離恨只覺滿口咸澀,他急忙拿起茶杯喝了一大口水來沖淡,然後才說:「味道還不錯,只是稍咸了些。」
裴穎也夾起一筷子放入嘴裡,剛一咀嚼就「嘔」一聲吐了出來,她也連忙端過茶杯連喝了幾口水,「哇,太咸了。」
丁離恨笑笑,「還是我來吧。」
「不要,我再重新炒過。」裴穎說完話就轉身繼續忙活。
丁離恨不忍駁她由著她忙碌,因為他清楚,這是裴穎在極盡所能表達謝意。
一會兒第二盤菜又端到了他面前,丁離恨品嘗之後點點頭,「嗯,這次好了很多,你嘗嘗。」
裴妍跑過來,「我也嘗嘗。」
「嗯,你也嘗嘗。」丁離恨給她也夾起一口吹涼,放進她小嘴裡。
裴妍砸吧著小嘴,「姐姐炒的菜也好吃,大哥哥炒菜也好吃。」
丁離恨和裴穎相視而笑,裴穎吃過自己炒的菜之後,「雖然還是不如你炒的好吃,但也不那麼咸了,還能湊合吃,總算有進步。」
「嗯,進步很大。你知道嗎,素菜比肉菜更難炒制。」
「為什麼呢?」裴穎好奇。
丁離恨像個美食家,「我曾經有個師父,吃東西什麼鹹淡冷熱那叫挑剔,我對食物的研究都是跟他學的。
肉菜因為有肉的味道掩蓋,所以配菜的材料火候等,有些出入也都不會很明顯,而素菜就單純只是菜本身的味道,不論是青菜、白菜還是黃瓜都要突出它自身味道,那就要掌握好鹹淡和火候,才能突出一個鮮字。
做菜嘛,鹹淡是關鍵,咸了掩蓋了菜的鮮氣,淡了就會寡,失了鮮味。
火候也很重要,火大了老,火小了生,炒菜時點水是關鍵,真正一道好的素菜,入口細細品嘗時,菜品本身的鮮香之氣,會在舌頭上緩緩釋放漫延,這就是難點,說起來容易,做到了難。」
丁離恨好似開啟了話匣子,在山莊那些年他說的話加在一起,都沒有這一會兒說得多,這些年他是孤獨的,孤獨了太久,身邊無人可以沒有戒備盡情傾訴,思及左言風更令他感慨。
聽著丁離恨娓娓道來,裴穎眨巴著明亮的大眼睛,「哇,這裡邊還有這麼多道理呢,我一定要做出一道讓香氣在舌頭上慢慢釋放的好菜。」
丁離恨溫和一笑,「嗯,我相信你能做到。」
孤獨的人遇到孤獨的人很親切,受過傷的人得到溫暖時總是笑的很燦爛,丁離恨笑的很燦爛。
望著丁離恨燦爛的笑臉,坐在丁離恨身旁的裴穎把兩隻手放在膝蓋上,歪頭看著他,「我知道你是個好人。」
「呵呵」丁離恨別轉了頭,「我們吃飯吧。」
裴穎繼續說:「那天你是不是把我認成了別人?叫月月,還是什麼蘭?」
「呃,一時恍惚……」
「那她們是誰?你的心上人嗎,是你喜歡的人嗎?」裴穎追問著。
「那是一段複雜的過往。」丁離恨陷入回憶里,眼底現出一抹難掩的憂傷。
「可以說給我聽聽嗎?」
丁離恨有些事情還沒有理清,淡淡的回了一句,「故事很長,一句話兩句話說不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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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就慢慢說,反正現在也有的是時間。」裴穎好奇心起,一心追問想知道究竟。
「小妹餓了,先吃飯吧。」丁離恨岔開話題。
「我餓了。」裴妍適時的仰起小臉。
裴穎起身,「好好好,我準備碗筷,有時間再說給我聽,好嗎?」她想要更多的了解,這個救下自己和妹妹的人。
晚上,丁離恨回到新蓋的那間小屋,小屋很窄有些狹長,最裡面放了一張床,門邊放了一把椅子,還有一個小櫃和一個用來放衣服的大木箱,就再沒什麼多餘的地方。
朝院內的方向開了一扇很大的窗,窗台上裴穎給他放了一盆盛開的蘭花,此時淡黃色蘭花的香氣飄散在小屋內,清冷的月光照進小屋,照在床上,他沒有點燈,躺在床上頭枕手臂翹著腳,望著窗外出神。
對於月月即是溫若蘭也就是裴穎這件事,他一時不知該如何面對,不知道該用怎樣的心態,面對此時的裴穎,他有些理不清楚。
「娘親……嗚嗚……」對面小屋傳來裴妍的哭聲,肯定她又是在夢中驚醒了,任何人對她的關心也無法替代娘親在她心中的位置,她幼小的心靈,承受著無法言說的痛苦,幼小到無法表達出痛苦,只能在夢中哭醒。
「喔喔,睡吧,姐姐在,姐姐在呢……」裴穎在哄著小妹。
丁離恨起身來到裴穎她們的小屋外,輕輕敲了敲門,裴穎披著衣服開啟門。
丁離恨站在門外,「小妹又哭醒了?」
裴穎扶著門輕聲說:「嗯,不過又睡了。」
「唉……」丁離恨不由發出一聲嘆息。
裴穎把頭探出門外,「剛剛吵到你了嗎?」
丁離恨搖頭,「沒有,我還沒睡。」
裴穎聽到他說還沒睡,閃身出屋,在身後輕輕關上門,「丁大哥,你可以教我武功嗎?」
「你要學武功?」
裴穎點頭,「嗯,那天我看你能躺在繩子上睡覺,我猜你的武功一定很好。」
「你學武功做什麼?」
「我要報仇。」
丁離恨往院中走了幾步,「談何容易,你一點武功基礎都沒有,他們都是經過多年,殘酷訓練出來的頂級冷血殺手。」
裴穎跟到丁離恨身邊堅定的說:「我不怕苦,你也可以訓練我。」眼神中充滿憤恨。
丁離恨轉身望著她,「以你現在的根基,即使訓練二十年也未必是他們的對手。」
裴穎咬著牙,「殺父之仇不共戴天。」
「是啊,殺父之仇不共戴天……」丁離恨重複著她的話思緒萬千,是啊,宋有財也是自己的父親。
裴穎深覺丁離恨有些異樣,「你怎麼了?」
「沒什麼。」丁離恨淡淡的回。
裴穎咬著嘴唇沉默了片刻,「你答應過會幫我報仇的,是麼?」
「先要知道是誰,才能說報仇之事。」丁離恨抬頭仰望著漆黑如墨的天空,一片雲彩飄過遮蔽了月光。
裴穎再次咬咬嘴唇,艱難的說:「……我不勉強你,但是只要你幫我報了仇,你要我怎樣都可以……」
丁離恨明白她話中含意,心頭湧起陣陣悲涼,一個十幾歲的姑娘,一夜之間父母雙亡,有家不能回,還帶著個妹妹,一無所有,她能拿什麼做籌碼,還能用什麼去做交換,他心情沉重轉回頭看著她,「我不要你怎樣。」
裴穎低下頭,「反正我和小妹,都已經無家可歸了。」
丁離恨聽到無家可歸這句話,心頭一陣心酸,「這裡就是你們的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