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穎走後,丁離恨洗了腳,盤膝開始在床上練功,分別執行一個小周天和一個大周天,收功後神清氣爽,他起身喝了杯茶才倒頭安睡。
當天中午吃罷午飯,李珂來到丁離恨屋中。
丁離恨讓座之後問:「少爺,可是有事?」
李珂環視一眼屋內四周,「住的可還習慣?」
「嗯,一切都好。」
「如果還有什麼需要儘管開口。」
「少爺,不必客氣。」
李珂略顯遲疑,「嗯,那個……怎麼沒見令妹?」
「她在隔壁哄小妹午睡。」
李珂試探著問:「哦,是這樣,我那屋中還缺個貼身丫鬟,我看令妹乾淨利落儀態端莊,倒是很合適,不知令妹意下如何?」
丁離恨淡淡回應,「她永遠都不會做丫鬟。」
李珂仍然不死心,「至於月俸好商量。」
丁離恨眉頭微皺,「與銀子無關,這樣的話請少爺以後不要再提。」
李珂看出丁離恨有些不悅,急忙說:「是我唐突了。」
「無妨。」
「以後府內的安全還望丁武師多多操心,告辭。」李珂起身告辭。
「少爺請放心,分內之事理所應當。」
丁離恨送走李珂,回到屋內裴穎緊跟著走了進來,剛才李珂和丁離恨的談話,她在窗邊已經都偷偷聽到了。
一進門她就問:「丁大哥為什麼拒絕了他,我可以去的,這樣我也可以分擔一下。」
丁離恨眼望窗外,「有我在,不會讓你去做丫鬟,想都不用想。」
裴穎有些賭氣,「我有手有腳,可以自己養活自己,我總不能一輩子都讓你來照顧。」
丁離恨轉頭看著她,「我給你的那些銀子,足夠你們姐妹買個院子,即使不如從前富貴,將來生活也能衣食無憂,還不至於讓你受苦受累,只不過現在風聲未平,不能冒然決定留在哪裡,要等過段時間再做打算,所以才在這裡暫時棲身。」
裴穎低頭垂眸,「那是你的銀子,不是我的。」
「你……」丁離恨聲音提高了些,說了個你字,又放緩語氣,「我既然給了你,那就是你的。」
裴穎抬眼,眼神里藏著一抹淡淡的憂傷,「那是你用命換來的銀子,我不能要。」
丁離恨不置可否。
裴穎眼神變得清澈,「丁大哥,我會學著照顧自己的。」
丁離恨見過太多人心險惡,「照顧自己,你怎麼照顧自己?
我們才剛來,那個少爺若不是有什麼非分之想,怎麼會這麼急急跑來,讓你去做他貼身丫鬟,誰知道他安的什麼心?
裴穎之前的家世,前世與自己的糾葛,以及今生的遭遇,無論從哪方面考慮,丁離恨都不可能讓她去當丫鬟,更不可能讓她,去給一個不知底細的男子當貼身丫鬟。
裴穎聽到說八抬大轎娶她進門的話後,漲紅著臉,滿臉委屈,「丁大哥,你這是說的什麼話,我從來沒那麼想過。」
丁離恨感嘆,「我只是希望,你能有個好的歸宿。」
裴穎咄咄逼人,像一隻被激怒的小野貓,「你是我什麼人,憑什麼替我做決定,你又不是我,怎麼知道什麼對於我才是好的歸宿?」面對丁離恨的曲解,她感覺委屈,更因為他到現在還不明白自己的心意。
「呃……」丁離恨被問的一時語噎。
裴穎幽怨的望了丁離恨一眼,轉身推門而出。
當晚,丁離恨值守後夜,吃罷晚飯回屋小睡了兩個多時辰,於子時前去接班。
他先是在院牆四周檢視了一番,然後飛身上到屋頂,在幾進院落間飛縱穿梭,點點星光下他的身影倏忽來去閃展騰挪,在各個屋頂和牆頭飄動,查巡一周確定沒有異常,他來到一個高處,將身形隱入黑暗的角落。
這時院內有兩個巡查的護院武師走過遊廊,坐在廊下柱欄上歇腳,一人低語,「新來的那小子,不知道又跑哪兒去了?」
另一個人說:「也許就藏在哪個屋頂上呢吧。」
「說不定躲在哪裡睡大覺去了,他這銀子賺的可真容易。」
「這你可羨慕不來,人家能飛簷走壁,你能嗎?」
「唉,不能,咱們這些護院武師里,恐怕也只有齊頭兒能吧。」
「所以人家能和齊頭兒拿一樣的薪酬。」
「是啊,走吧,再轉轉其他地方去。」說罷那兩個護院武師起身,穿過月亮門拐進另一進院落。
天色大亮,丁離恨回到住處,只見桌子上有一碗粥和幾樣小鹹菜,他剛進門,裴穎笑吟吟端著幾個包子跟了進來,「丁大哥,你先去洗漱,然後吃點東西,早晨吃些清淡的,小鹹菜清口,吃完飯你再休息。」
丁離恨已經和其他幾名值夜武師,一起吃過了早飯,但他不忍拂了她一番好意,還是答應著坐到了桌前,「小妹呢,你們吃了嗎?」
裴穎放下包子,「小妍剛剛起床,你先吃吧,不用等她,一會兒我再給她盛。」
「那就等等她,一起吃吧。」丁離恨摘下腰間寶劍,放在了床頭。
「那我去叫她,昨晚睡覺前,她還在念叨著沒見到你呢。」裴穎說著話去了隔壁屋。
過得片刻就聽到裴妍歡快的叫著,「大哥哥,大哥哥。」飛跑進門,撲到丁離恨懷裡。
丁離恨把她抱到凳子上,「小妹,餓了麼?」
裴妍抿著嘴點點頭,「嗯,餓了。」
丁離恨遞給她一個包子,又把粥端到她面前,這時裴穎端著兩碗粥走了進來,「那是大哥哥的粥,你的我給你端來了。」
「都一樣。」丁離恨接過裴穎手中兩碗粥放到了桌上。
裴妍大口吃著包子,裴穎坐在她身旁,低頭舀了一勺粥放入嘴裡,似乎在想著怎麼開口,她用勺子攪動著粥碗,猶豫了片刻垂著眼瞼輕聲說:「丁大哥,昨天是我態度不太好,你別往心裡去啊。」
裴妍兩隻手抱著包子歪頭,「姐姐,你和大哥哥吵架了嗎?」
裴穎臉色一紅,「才沒有,吃你的包子吧。」
丁離恨微微一笑,「也怪我一時情急了。」
「丁大哥,我知道你是個好人,相處這麼久,我……我的……心意,難道,難道你一點也……看不出來嗎?」裴穎說話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小到聲如蚊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