丁離恨字字句句,聽得清晰真切,他臉上的笑容微微一僵,佯裝沒有聽到裴穎說話,撫摸著裴妍的頭,「小妹,你和姐姐慢慢吃,吃完包子把粥喝了,我還有點事要辦,中午再回來。」說罷沖裴穎點頭示意了一下,然後起身向外走。
「唔,大哥哥,你又要走嗎?」裴妍說話時,丁離恨已經走了出去。
裴穎好不容易才鼓足勇氣說出的話,卻沒有得到回應,剛剛她抬眼,恰遇到丁離恨點頭示意的眼神,又匆忙閃躲開。
她望著丁離恨離去的背影,眼神中有一抹深深的失落。
丁離恨獨自來到練武場,此時場內空無一人,他坐在場邊一個石墩上,望著場內發呆。
裴穎剛才突然說出的話,讓他多少還是覺得有些意外,雖然他把裴穎姐妹二人留在身邊,是為了更好的保護她們,但是對於裴穎的感情,他還不知該如何面對,他還沒有理清自己心緒。
「早啊。」齊斌的一聲招呼,打斷了他的思緒,他站起身,「齊頭領早。」
齊斌笑著走上前,拍拍他肩頭,「大家都是混口飯吃,不用這麼客氣,來了兩天,吃住都還習慣嗎?」
「各方面都很好,多謝齊頭領關心。」
齊斌坐在另一石墩,伸手示意,「坐,小兄弟,既然來到府上,以後就都是自家人,不用如此見外。」
等丁離恨也坐下後他繼續說:「小兄弟,來此之前曾在哪裡高就?」
丁離恨目視前方表情淡淡,「四處漂泊。」
「曾經做過什麼?」
「殺人。」
齊斌「哈哈」大笑,「兄弟,這種話可不能隨便亂說。」
丁離恨側轉頭望著齊斌,「這兩天,你不是一直都在暗中觀察我嗎,可看出哪裡有什麼不對?」
「咳咳」,齊斌神色略顯尷尬,丁離恨剛剛入職,他作為護院頭領絲毫不敢大意,對於此人過往他一點都不了解,所以還是不放心。
這兩天晚上他都在暗中觀察,他本以為自己的輕功,丁離恨根本不會察覺,他沒想到人家早已知曉,並且沒有絲毫顯露,可想而知此人武功簡直高深莫測。
齊斌臉上露出一絲少有的敬佩,「職責所在,還望小兄弟不要介懷。」
丁離恨轉回頭繼續目視前方,「無妨,應該的。」
齊斌坦誠的說出了事情經過,「明人不說暗話,當時若不是因為見到你那把短刀,我也不會有如此疑慮,當年我曾經在終決營跟隨過何良木,此人武功高強心狠手辣。
李宏柏大人是我姨父,是他在終決營解散之前收留了我,姨父收到訊息,說何良木正在瘋狂報復當年聯名上書之人,他也因此告老還鄉。」
丁離恨神色淡然,「那個訊息,正是我給馮仁澤的。」
齊斌面帶疑惑,「哦?」
丁離恨將事情經過大致講述了一番。
齊斌點著頭,「原來如此,難怪你會帶著那樣一把短刀,何良木的刀法我是見識過的,可你當時所用的武功招式,並非出自他的如意連環奪命刀法。」
丁離恨眼神望向遠方,「我曾經有過兩個師父,那是很久以前的過往。」
齊斌思索著,「如此說來,何良木潛心培養的幾名頂級殺手,已經被你重創,短時間內應該很難恢復。」
「這也很難說,雖然劍虎和赤狐已死,獅牙和巨鯊受傷需要將養數月,但他還有一個義子名叫展鵬,此人深得何良木真傳,我們不能大意,還是小心為好。」
「展鵬,展鵬,展鵬?」齊斌重複念叨著這個名字,「難道是展驚鴻的兒子?」
「正是。」丁離恨十分肯定,因為他曾聽何相宜說起過展鵬父親。
齊斌由衷的說:「那還真是大意不得,這次徵召護院武師,能得小兄弟你的護衛,真是李府之幸,以後府內安全,還要小兄弟多多費心了。」
齊斌很清楚自己與何良木的武功差距,即便加上院內全部護院武師,也很難抵擋何良木及其手下那些頂級殺手。
武林中武功高的能人異士,不會屈尊到這裡來,當一名小小的護院武師,武功差的來了也是白搭,所以他們徵召許久,也沒找到合適人選,如今能有丁離恨這樣武功高強之人相助,真可謂求之不得。
丁離恨臉色平靜,「齊頭領過譽了,職責所在定當盡心竭力。」
這時有幾名護院武師陸續走了過來,準備每日的操練,丁離恨不需要參加,齊斌示意,「夜裡當值很是辛苦,小兄弟回去歇歇吧。」
丁離恨點點頭,他本來想在這裡躲個清淨,想些事情,如此人來人往的,也只得離開了練武場,
時光匆匆,轉眼丁離恨他們來到李府已經兩個多月,他也已經領過兩次月俸,每次他都會把銀子交給裴穎。
裴穎也總是會在這一天,帶著裴妍出去買些好酒好菜回來,她知道丁離恨辛苦,雖然李府管吃住,但伙食終究是大鍋飯。
丁離恨給她的銀子,她平日裡從不亂花,但在發薪之日,她總是會變著花樣,買些他愛吃的酒菜。
丁離恨自然也不忍拂了她的好意,每個月的這一天裴穎和裴妍最是開心,三個人聚在一張小桌前其樂融融。
這天吃飯時,裴穎給他斟了杯酒,「丁大哥,平日閒時我刺繡了些花樣,我想等集市的時候,拿去換些錢貼補家用。」
丁離恨扶著酒杯並未端起,「在府內管吃住,也不需要什麼用銀子的地方,夠吃夠用就好,你不用那麼辛苦,閒時還是教小妹讀些書吧。」他是擔心裴穎獨自外出會有危險。
裴妍仰著小臉,「大哥哥,姐姐把她會的都教給我了,不信我給你背一個聽聽。」
丁離恨笑著看向裴妍,「信,大哥哥怎麼會不信呢,看來現在是沒有新書可教了,大哥哥明日去書鋪,給你買些新書回來。」
這時裴穎悄悄給裴妍使了個眼色,裴妍一對黑眼珠滴溜溜亂轉,立馬心領神會自顧自背了起來,「勸君莫惜金縷衣,勸君須惜少年時。花開堪折直須折,莫待無花空折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