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老八有些膽怯的跟隨蕭柳走到院子的一個角落裡,「蕭捕頭,你,你要說什麼?」
蕭柳眼神冰冷,「趙老八,你知道陷害主人是什麼罪嗎?」
趙老八滿臉無辜,「蕭捕頭,你這話從何說起,什麼陷害主人?無憑無據的你可不要冤枉好人。」
「冤枉你?在大門上抹豬血,在地里埋黃豆,在這座宅子裡能夠神不知鬼不覺做這些事的人,除了你,還能有誰?」
「啊?你怎麼知道……」趙老八脫口而出,說完之後察覺自己失言,又急忙緊閉了嘴。
蕭柳搖搖頭感慨,「如果我現在就帶你回縣衙,你也知道,在公堂之上少不了大刑伺候,到時候免不了受皮肉之苦,你這把老骨頭能不能禁得住恐怕都很難說。」
趙老八神色緊張滿臉驚恐,「蕭捕頭,蕭捕頭,你行行好,別帶我去縣衙了,我說,我都說……」
蕭柳唇角上揚,淡淡一笑,他的笑容總是那麼令人難以捉摸。
「我跟了老爺很多年啦,如今老爺要把宅子賣了到少爺那裡去,讓我回老家養老,我家裡也沒什麼人了,另外我也有些不甘心。
正巧趕上城南周老闆想要買下這座宅子,當時老爺要價兩千兩銀子,周老闆不想出這麼高的價錢,又怕被別人買了去,所以他就想了這麼個餿主意,造成宅子裡鬧鬼的假象,如此一來,別人誰都不敢買了,以後他還能用很低的價錢買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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蕭柳冷哼一聲,「你收了周老闆多少好處?」
「周老闆給了我二十兩銀子,說事成之後再給我二十兩。」
「你是越老越糊塗哇。」
趙老八嘴唇翕動著,「蕭捕頭,不瞞你說,我是存了私心,我想著如果誰都不買這座宅子,周老闆給的價格再低,那老爺就可能不賣這宅子了,我以後還能在這兒當我的管家不是。」
「頭兒,頭兒,墓碑下邊有東西。」牛大錘和馬大棒還有幾位幫忙的鄉鄰,此時已將墓碑挖了出來,沖著蕭柳所在的方向喊。
「挖出來。」蕭柳轉頭喊了一聲,邁步走了過去。
牛大錘跳到坑裡,費力的扯出一個鼓脹的麻袋,扛起來遞給坑邊上的馬大棒,馬大棒伸手拽住麻袋拖到一旁。
蕭柳走到麻袋邊上,抽出腰間佩刀,揮手一刀將麻袋劃開一道口子,圍觀眾人都十分好奇這麻袋裡究竟裝著什麼,紛紛探頭觀望。有個人吸著鼻子說:「這是什麼味兒啊?怎麼有些熟悉?」
麻袋被劃開的那一瞬間,從裡面散落出來都是發芽的黃豆。
蕭柳指著這些黃豆芽對眾人說:「趙員外,鄉親們,你們都看到了吧,沒有什麼鬼魂作祟,這是有人事先將黃豆裝在麻袋裡埋在地下,然後把墓碑放在麻袋上邊,再把土回填埋好。
因為連日來下雨所至,黃豆發芽膨脹,使得麻袋膨大鼓脹,地面的泥土也因為雨水而鬆軟潮濕,因此而將墓碑頂出了地面。」
「哦,原來是這樣啊。」趙員外感嘆,「那半夜總是有敲門聲,開門卻沒有人,又是怎麼回事呢?」
蕭柳悠悠的說:「那是因為有人在大門上抹了豬血,晚上引得蝙蝠啄食,讓人誤以為是有人在敲門。」
「啊,是誰這麼下三濫,幹這麼缺德的事?」
「是啊,這種人就應該把他抓起來關進大牢。」
「還要先打他個四十大板。」圍觀人群中不斷有人發出憤怒的聲音。
蕭柳抬手招呼,「馬大棒,你現在去把城南的周老闆請過來。」
馬大棒一時不明所以,他沒聽見趙老八和蕭柳的對話,所以不知道頭兒為什麼突然讓自己去找周老闆,但是頭兒向來發話都有他的道理,應和了一聲便匆匆去找周老闆。
牛大錘腳程快,蕭柳讓牛大錘把縣裡有數的那三、四個刻碑匠找來。
牛大錘剛把幾名刻碑匠召集到趙員外宅院裡,其中一名叫李順的刻碑匠,指著院子裡地上那塊被挖出來的墓碑發出疑問:「咦,這不是前段時間城南的周老闆讓我刻的那塊墓碑嗎,怎麼到了這裡?」
蕭柳走過去俯身問他,「你確定這塊墓碑是周老闆讓你刻的?」
李順蹲在墓碑前抬頭,語氣肯定,「確定啊,這怎麼可能認錯,這上邊的字都是我親手所刻,當時我還問過他,此人是誰,他說是他遠房親戚。」
蕭柳淡然一笑,「要的就是你這句話,等一會兒周老闆來了,你可要與他對質。」
「這有什麼,連這塊碑帶刻字他一共給了我三貫錢呢。」
蕭柳讓牛大錘送走其他幾位刻碑匠,只留下了李順。
馬大棒帶著周老闆來到院中,周老闆剛一進院子看到眼前的情景,轉身就要往回走,嘴裡嘟囔著,「哦,對了,我剛想起來,我那邊還有點兒生意上的事要辦……」
他身後的馬大棒一推周老闆肩頭,「生意上的事以後再說,把這裡的事先處理完。」
周老闆哭喪著臉來到蕭柳面前,他先是看了看趙老八,又瞄了一眼李順,這才問:「蕭捕頭,不知道叫我來是有什麼事?」
蕭柳並沒有用正眼看他,而是淡淡一笑,「呵呵,周老闆,當著明人不說暗話,人證物證俱在,你若再這麼裝下去,不如我們直接去衙門好了。」
蕭柳話鋒一轉,語氣嚴厲,「不過,周老闆,你可能也聽說過我辦案的手段,就你這種人進了衙門口,恐怕不死也得扒層皮。」
這番話不僅僅是嚇唬周老闆,蕭柳的辦案手段遠近聞名,周老闆此時已被嚇得哆哆嗦嗦,「蕭捕頭,我是個生意人……」
「嗯,我知道,你開著綢布莊還有酒樓。」
「我,我,是我一時財迷心竅,哦,不,是鬼迷心竅,我……我……請蕭捕頭開恩,求求你高抬貴手就饒過我這次吧。」周老闆知道事情已經徹底敗露,帶著哭腔說著說著「噗通」一聲跪了下去。
蕭柳閃身避開抱臂而立,「俗話說君子愛財取之有道,像你這種黑心商人如果不加以懲罰,不足以平民憤,現在給你兩個選擇,一個是跟我回衙門先打你二十大板,再關上半年讓你吃半年的牢飯。
另一個是在這裡當眾處你十五鞭子的鞭刑。趙員外的這座宅子被你這麼一折騰,別人想買的也不會再買了,而趙員外如果再繼續住下去心裡也會堵得慌,所以這座宅子只能賣給你,賣給你是賣給你,但價錢不再是兩千兩銀子,而是兩千五百兩,多出來的五百兩算是你對趙員外的補償。」